陽陽坐上車很久了,車都還沒開,興奮的心都沒了,而家孝因為起的太早和在車下玩了一陣,睡意來襲地在她懷裡由她抱睡著了。
她是坐在最後一排靠窗位置的,這裡是無論車擠的再厲害,都不會被擠到,她旁邊坐著大江,抱著小芳,小芳頭低著,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覺。
這裡的大巴車規矩就是,小孩不收車錢,但要單獨坐一個位置的話,那就得收錢了,所以他們姐弟倆是一人抱一個在身上。
待到天大亮,車裡擠滿怨聲,車才終於啟動了。
搖搖晃晃的大巴車,讓他們也產生了睡意,漸漸地睡了過去,待到別人叫醒下車,他們帶著倆小孩下車。
在鎮上,他買了包子給大家吃,然後才去坐往返城鎮的大巴車,這回是沒等那麼久人就擠滿給開了。
家孝雙手扒在窗戶上,好奇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時不時地問,“媽媽,那是什麼?”
她被問了好些遍,漸漸地就沒了耐性,“還能有什麼,不就是山啊樹啊水啊鳥啊那些。”
“不一樣。”
“能有什麼不一樣,就是這裡的水要看著濃些,我們那條河要清些。”
“不是這個不一樣。”
“那我就不知道還有什麼不一樣了。”
……
她和家孝在說著話,內心只想快點到城,感覺車坐久了,頭就有些昏昏脹脹的。
她問了下這回坐前面的么弟,“大江,你暈不暈啊?”
他懶懶地,“還好,暈你就睡。”
“睡不著了,沒有那麼多覺。”
“哦……”
就說了這麼簡短的幾句,兩人就沒話說了。
她和他從小就沒什麼話,除了有事說外。
當車到達城裡時,家孝頭像陀螺似地轉著看來看去,她都要時刻提醒著,“家孝,要看路。”
家孝不理會,還蹦蹦跳跳地,“不一樣,這裡不一樣。”
她也覺得不一樣,這裡的天看著要亮些,房子看著要高些,還一排排的,路要光滑些,是小石子路,路邊栽著樹,大路中間都是一輛一輛的車,汽車,摩托車,腳踏車,這讓她覺得有種緊張害怕,怕會被車撞,所以她雖是頭回進城,卻一點提不起興致觀賞城風景畫面,神情緊繃地拉著家孝的手走在路邊上。
一路上,她和他都沒有說話,她就只是跟在他後面,他一手提著東西一手牽著小芳,小芳照舊是低著頭。
小芳的頭難得會抬起,開始是受陽陽的影響,後來她離婚後,對小芳的打罵苛刻就有少些,也有教過讓抬頭,可習慣已經養成,她就也懶得管,還有在村裡時,就有調皮的男娃女娃去朝著扔東西和躲背後大聲嚇唬,給嚇得抬頭後,那些人就會大笑道,“她把頭抬起了,抬起了。”
這讓小芳覺得自己抬頭就會惹人笑話,更加喜歡低頭了,低頭的時間越來越多,頭低著不覺得不舒服,頭抬著才不舒服。
在她被他帶到那個小玩具廠時,她心就給澎湃起來,她要同從前不一樣了。
這裡的老闆娘她看著就三十來歲的模樣,白白胖胖的,跟她簡單地說了下廠裡的情況,基本上和他告訴的差不多,她就只連連點頭,然後再把她帶到宿舍裡去,就離這廠一百來米,是個泥瓦房,跟村裡的舊房沒什麼區別,現在村裡都興新修紅磚房和混水泥藍磚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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