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著牢騷,“就這種土屋,村裡住的都少了,人家還有茅房呢,我家那麼窮的,好幾年前都給推了修木磚房了,這城裡還在有,還得一個月花十塊錢才能住,真是夠虧的。”
“城裡也有窮的嘛,就是在城裡,土屋也值錢。”
她嘆氣地,“唉,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那我明晚來找你?”
她想了下,“嗯……”
他滿意地,“行,那我走了,你晚上把門關好啊。”
他人走後,她馬上就去關了門,用個木栓栓上了,再去收拾了下床鋪,就躺在床上想著自己今後要怎麼走下去。
她確實非常需要戶口身份,她不想一直打黑工,工資那麼低只能窩在宿舍還要擔驚受怕地,別人一不要,連個地方都找不到住,受制於人,只能依靠別人,別人還是有所圖的,她不知道在圖什麼,而這種不知道,就是她害怕的根源。
她不大相信那男的是真喜歡自己的,她又不好看,男的會喜歡不好看的女的嗎?要是會喜歡的話,那從媽媽起就應該不會過的差了。
不過,他說的話確實給自己提了醒,讓她又重新在考慮回家的事了。
帶個男的回家應該會好些吧,畢竟家裡人綁著自己嫁何大勇就是為了錢為了嫁出一個女,可有個男的願意給錢,願意娶自己,那他們會不會就不會再賣了自己了呢?
想著想著,她就想去上廁所尿尿,可她不想上在屋裡,又不敢出去,就心想道,“剛剛應該陪著自己去上了再讓他走的。”
她這樣想著,突感驚恐,自己居然真的在想跟他好上了,跟一個就見過兩面還不知道叫什麼的男的,一個絕對有事瞞著自己圖自己有什麼好處的男的。
她越想越想哭,覺得自己是有多孤獨啊,多想能有人喜歡自己,能陪著自己啊,多想擁有一段長久穩定的感情,而不是像和梨子,春花那樣說斷就一下給斷了的感情,想到自己居然就這麼容易地在考慮人,她就越感到傷心和悲哀。
她是憋著尿給睡下了,也是被尿脹給憋醒的,起來時,外面路上人挺多走著,她感覺應該都是去上廁所的,就在後跟著走,結果,果然如她所想,她到了公共廁所後,顧不得裡面髒的下不了腳,踮著腳尖去上了。
出來後,她碰見了昨晚那對夫妻,他們好像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還跟她打著招呼,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就躲著人,快步離開了。
這一白天,她就騎著腳踏車在城裡找哪裡有春花嘴裡說的小作坊,但沒有找到,倒是在一路找尋的路上撿了大半袋子水瓶子,給拉去收廢站賣了,還得了一塊二毛錢,讓她感到開心,比自己在診所搞衛生搞一天得來的錢還多呢。
心中想著,在找到活兒幹前,自己靠撿垃圾養活也是不錯的。
她回那個土屋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那對夫妻的妻子也正好回來,又跟她打招呼,“人回來了,等會兒要不要一起打牌?給你留個位。”
她腳下了車,冷淡地,“不了。”
她不明白明明昨晚發生了不愉快,他們還把自己東西給扔到了路上,怎麼今天就能當作沒事人一樣啊。
她忍不住地給問了,“你們昨天扔我東西,怎麼還好意思來叫我打牌啊?”
“那不是我們扔的啊,是春花扔的,她扔完還氣的招呼都沒打一下就給走了,是你們吵了架,又不是我。”
她感到抱歉,“哦,這樣啊,那不好意思了。”
“沒事兒,那你要不要打啊?”
她拒絕,“不了,我沒錢打,我今天找一天都沒找到活兒。”
“那慢慢來唄,不用急,有人養你的。”
她聽見這話不大高興,尤其看到對方還是笑著說的,好像已經預設她和那男的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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