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和小芳都去上課了，一個在糧站，一個在學校。
她上的挺開心地，幾乎天天都有被誇，不是念的好，就是寫的好，時間長了，開心卻變成了傷心，傷心自己讀書明明是好的啊，結果命運讓她在該讀書的時候讀不了。
如今看著小芳天天挎著媽媽給用花碎布縫的花挎包去上學，她就越發刺眼，時常尖酸刻薄地說，“你今天是不是被老師罵了啊？老師不喜歡你沒誇過你吧？你的字寫的好難看，你笨得握筆都握不好，你學不好的，你那麼笨怎麼會學的好，明明是個蠢豬又非要去讀，去浪費錢……”
她說的這些小芳從來沒回應過，永遠是低著頭，默默地承受。
而她又總在說完後，向小芳訴苦道，“媽不想說你的，不是要說你的，是想教你要學聰明要學好，讀書認字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人要學好，要感恩，媽掙錢太難了，媽活著太不容易了，活的太難了，世上沒有幾個是像我這樣活這麼難的，從小過的差，還幹一堆活，帶幾個妹妹弟弟，沒去讀書，長大後嫁的人又不好，你那個爸更是壞的像閻王，你也知道媽是差點死在他那裡的，我過的好苦好難，但還是在養著你，沒有想著不要你，你要懂感恩，要會對媽好，對你弟弟好，你弟弟就你這一個姐姐，你一定得對他好，你要會幫他……”
訴苦“教育”完後，她就要哭著拍著小芳的臉，“你聽到沒有啊？媽跟你說的你聽到沒？你要答應我。”
小芳就會點點頭說，“聽到了。”
“那你以後是不是對媽好？對弟弟好？弟弟有什麼事你都要幫忙你知道沒？”
“知道了。”
這時，她就會感到心滿意，若是聽不到小芳回答，那就要大發雷霆，將小芳毒打一頓，直到聽到她滿意的話。
而打完後，她又要哭一頓，訴苦一頓，說著自己的苦，說著自己不想打人，是因為小芳不聽她的話才打的。
這樣的情況，在城裡的時候，就時常會發生。
到家了，依舊在上演著。
她有時候覺得小芳長的實在太慢了，覺得已經養了帶了那麼久怎麼還是幾歲，怎麼還不能多多掙錢給家孝用，不能多多出著力氣幫他過更好的生活。
現在小芳反而去讀書了，她心裡不平衡，不上課在家的時候，她就要指揮小芳煮飯洗碗洗菜掃地，要給家孝洗臉洗腳，並且是要在旁邊盯著人幹，並且說，“這就是你當姐姐該乾的，你要好好幹，你要記得他是你弟弟，你要一輩子對他好。”
她說的太多，張濤聽著有點心不得勁，就懟了她一次，“你這樣教她，你自己咋不打個好頭，不給我洗腳啊？”
她愣了下，就帶著氣地反問，“你小的時候我給你洗的還少啊？你這就忘了？一點也不記得了？你現在都多大了還要我給你洗啊？”
“是你說的一輩子啊，我才二十幾，才半輩子的一半呢，你咋不對我好了？”
“我咋沒對你好？我現在還在給你洗衣服呢。”
爸爸和張濤的衣服，媽媽都不想洗了，全都推給她去洗，現在是她和小芳一起洗全家的衣服。
“洗個衣服算啥好啊，你現在要能幫我娶上老婆才算對我好呢。”
“這我怎麼幫？我自己帶兩個娃都難呢。”
他輕輕一句，“再難你也可以幫我把房子修起來啊。”
她惱道，“我養兩個娃，哪還有錢剩給你修房子哦，就是有剩的，那也要留給家孝，他還不是個男的。”
“他才多大，娶老婆要多少年後，你這幾年去打工存了錢可以先給我修房子嘛。”
她眼神閃爍不定地，“那存不了……兩個娃……不容易的……”
他咬著不放，“有什麼存不了的，小芳媽可以帶的，就是一個囉，一個你怎樣都存的了。”
“我要自己帶，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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