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是在天黑後才揹著家孝到家的,見到了大江在和他從前一起偷錢的那兩個夥伴在圍著用鐵鍋裝煤的“鍋火爐”烤火嗑瓜子聊天,欣喜地打著招呼,“大江,你什麼時候到家的啊?”
他抬頭看了一眼,“就今天中午,要吃飯那會兒。”站起身,關心地,“姐,你小孩沒什麼事吧?”
“今天去看了,我覺得有事,咳好凶,醫生說沒什麼事,我在那說了好久他們才願意給他打了吊瓶,再給我開了點藥,等回來的時候又沒車了,我就揹著他走,他人這半年大了長重了,我揹著腰都酸了,還好半路上碰到個村裡的,坐著他的三輪車回來了,家孝不知道是不是打了針,路上一直在睡覺,那個車那麼晃他都沒醒。”
大江覺得姐姐不止長相像媽媽,說話也開始像媽媽,問她一句話,要回上一堆話,“那沒事就好。”要走上前去抱,“那我把他抱上樓在床上睡吧。”
陽陽退著後,“不用不用,我把他背上去就行,你坐著玩你的。”
“那好吧。”他沒有去強求,坐回凳子上,繼續跟人說著話,還要他們在家吃晚飯。
陽陽把家孝背上二樓背進房,輕輕又艱難地才把兒子放在了床上,來不及顧自己的腰,第一時間就去給蓋好被子,摸著他被寒風吹紅的小臉,輕柔地,“我的兒好可憐啊,那麼小就要生病打針,哭的在那叫媽媽,媽媽在這裡呢,媽媽守著你,你不要怕。”
她就坐在床邊上守著不下樓,彷彿不看著家孝,他就又要被病魔纏身咳起來了,她要在這裡鎮退著病魔,守護好兒子。
過了些時候,小芳受命於外婆來叫她吃飯,剛輕輕說了句,“媽媽……”
陽陽就瞬間瞪眼兇過去,“你來吵什麼吵?沒見到你弟弟病了在睡覺啊?”
小芳一被兇就低下頭,不敢再說話了,知道自己又要捱打捱罵了。
她擰了下小芳的耳朵,罵著話,“你就是個蠢豬,還是個沒良心的蠢豬,你弟弟病了你看不到啊?你眼睛瞎啊?”又狠擰著耳朵兩下,憎恨地,“我真想病的是你,病的咋不是你啊?你咋就不能給他擋病啊?你是當姐姐的,你就該給他擋病。”
小芳習慣了被媽媽這樣對待,不敢說話不敢哭,只想著等她打完罵完了,就都好了。
她在持續地罵,持續地“教育”著小芳作為姐姐要給弟弟擋一切的災禍病痛。
在樓下的六梅沒等到她人下來,急氣沖沖地上了樓,來到她的房間,就在門口叫罵起來,“你是個天神,你是個閻王,吃個飯還要來請你,一個人請你還不夠,還要兩個人來,你又是個啥子了不起的東西,過完年就給我滾出去,你在屋裡也住的夠久了。”
陽陽煩氣地,“唉呀,過年你幹嘛要來罵我啊,我會下去的嘛。”
“哼,不想挨我說就早點出去,給你白吃白喝白住了半年也夠意思了。”
“我會出去的嘛,唉,你動不動就來說這個話,我起碼跟你說了一百遍我過完年就跟著大江出去掙錢了,你還要來說,我又哪裡白吃了?我給了你錢的,是你拿去給小芳交學費了,這個你就不要來說我。”
“哪個曉得你後面就真的不給一分錢了,我么兒一個人掙錢養你們。”
陽陽憤恨起身,“我會去掙的,我會掙錢養活我自己。”
家孝這時醒了,不知道是被吵醒的還是睡夠了,一醒來哼哼哭著叫媽媽,陽陽馬上心痛地去抱起來,抱著走著轉圈哄,“不要哭不要哭,媽媽在這裡,你是媽媽的心肝,不哭不哭。”
六梅不想管她了,叫著小芳,“走,下去吃飯,不等他們了,給他們吃剩下的。”
小芳像是得救似的立刻轉身跟外婆走了。
其實大安大江才沒等呢,早就吃起來了,把桌上的白蘿蔔燉排骨,白菜炒香腸,炒白菜,蛋花湯,都吃了至少有三分之一了,大江的兩個夥伴早在上菜前就說著自家也煮了飯菜要回家吃給提前離開了。
大安只見到了六梅小芳下來,不悅地,“哼,現在日子過得太好了,吃飯都不急了,換以前有這些好吃的,聞到味兒都要飛過來吃。”
六梅沒回話,不想跟大安說話,去坐在大江旁邊,邊吃邊問,“媽問你,你到底想好要給她找個啥子事做了沒?”
他已經是吃到第三碗了,今晚家裡的飯菜他吃著是格外地香啊,漫不經心地,“想好了,今下午我就想好了。”
“啥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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