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閣下,我是谷壽夫。”
“谷壽夫君。”
柳川平助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電話裡聽起來格外沉重。
“我剛剛收到華中方面軍司令部的電報。朝香宮殿下親自下發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殿下怎麼說?”谷壽夫問。
“兩日之內攻克松江。否則——”
柳川平助頓了頓。
“當向天皇陛下破腹謝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咒罵,像是壓著嗓子罵的,但話筒離得太近,還是被柳川平助聽到了。
谷壽夫隨即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激烈起來:
“司令官閣下,殿下的命令我自然不敢違抗。但我必須向您報告前線的真實情況。松江守軍的火力極為兇悍,遠超我們此前遇到的任何一支中國軍隊。他們的輕重機槍和迫擊炮的密度甚至高於中國的德械師和教導總隊。昨天我的第47聯隊遭遇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雖然聯隊長中村正雄說是遭遇了敵軍伏擊,但傷亡數字不會說謊——光是第47聯隊一個聯隊就傷亡了一千二百餘人,一個聯隊的步兵大隊幾乎打殘了兩個。今天上午,第23聯隊在南線的進攻同樣遭遇了頑強抵抗,陣亡已經超過五百人,傷者倍之。我的部隊需要休整,需要補充彈藥,需要重新調整進攻部署。請司令官閣下向殿下說明這些情況——”
“八嘎!”
柳川平助打斷了他,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度。
“你讓我去跟朝香宮殿下說明什麼?說明帝國陸軍第六師團打不過一支中國部隊?谷壽夫君,你覺得殿下會接受這種說明嗎?這樣的戰報送到東京,不光是你我臉上無光,連參謀本部都要成為笑柄!”
谷壽夫在電話那頭不做聲了。
柳川平助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憤怒、屈辱卻又無處發洩。
“告訴我。”
柳川平助放緩了語氣,但聲音裡的壓迫感絲毫不減。
“對面到底是什麼部隊?番號查清楚了沒有?”
“查清楚了。”
谷壽夫的聲音發悶。
“守軍番號是國民政府第23軍,下轄三個師——第161師、第162師、第163師。軍長叫張陽,此人在中國軍界名不見經傳,但他的部隊裝備了大量自動火器和先進火炮,戰鬥力遠超普通中國軍隊,甚至高於中央軍的精銳部隊。我的情報課分析了他的戰術特點——步炮協同極其嫻熟,防禦工事構築極為專業,火力配置非常有層次,不像是一般的軍閥部隊能打出來的水準。”
“第23軍?張陽?”
柳川平助皺起眉頭,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
“是的。我的情報課正在蒐集更多關於這支部隊的資料,但目前掌握的資訊非常有限。”
谷壽夫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