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到!四分鐘!三分鐘!兩分鐘!一分鐘!”
賀國光站在院子中央,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張陽蹲在矮牆後面,握緊了手裡的駁殼槍。
院子裡計程車兵們,一個個把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半分鐘!二十秒!十秒!九、八、七——”
就在倒計時快要數到零的時候,鴻軍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喊話聲停了,腳步聲亂了,有人在喊叫,有人在跑動,有人在爭吵。
張陽猛地站起來,望著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賀國光也轉過身,望向那個方向。
鴻軍那邊的騷動越來越大,從山坡上傳下來,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有人在喊:
“讓開!讓開!唐公來了!”
張陽的心猛地一跳。
賀國光的眼睛也亮了。
鴻軍的人群從中間分開,讓出一條路。
一隊人從山坡上走下來,打頭的是一個穿著灰布軍裝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目光深邃,腳步沉穩而有力。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踏得很實,像釘子釘在地上。
是唐公。
張陽差點喊出來。
唐公身後跟著幾個人,有的穿軍裝,有的穿便服,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有的陰沉,有的焦慮,有的憤怒。
張陽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看見了唐公旁邊的那個人。
那人也穿著灰布軍裝,個子不高,身材敦實,圓臉,濃眉,嘴唇厚實,下巴寬大。他也看著張陽,目光很冷,像冬天的冰水,沒有一絲溫度。
張陽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認識這個人。
不,不是認識。是在書裡見過。在那些泛黃的歷史資料裡,在那些黑白照片裡,在那些記錄了無數血與火的文字裡。
他見過這張臉,見過這個人的名字,見過這個人做過的事。那些事,有的對,有的錯,有的功在千秋,有的罪不可赦。
可不管怎樣,這個人曾經是這支隊伍的最高領導人之一,曾經指揮過千軍萬馬,曾經在中國革命史上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
張陽站在那裡,手扶著矮牆,指頭深深地按在了牆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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