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那藥品在這邊能買到嗎?”
賀福田說:
“有些能買到,有些買不到。磺胺在上海的洋行裡有,但價格貴得離譜。一瓶磺胺片要三十多塊,夠買一百斤大米了。其他藥品也一樣,都是從租界那邊的洋行裡流出來的,價格翻了好幾倍。不過沒辦法,再貴也得買。”
張陽問:
“買了多少?”
賀福田說:
“我找左翼軍司令部駐大場鎮的辦事處,給了他們八萬塊錢,讓他幫忙搞藥。他又給了辦事處的幾個負責人五千塊好處費,一共花了八萬五,買了一批磺胺、嗎啡、繃帶、碘酒這些。目前還能撐一陣子,如果要長期駐下去,還得再買。”
張陽點了點頭,又問:
“武器彈藥呢?”
賀福田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語氣明顯焦躁起來:
“這個就麻煩了。子彈、炮彈、手榴彈、地雷,鎮上買不到。左翼軍司令部駐大場鎮的辦事處也搞不到,他們沒有彈藥庫,給他們錢也搞不到。”
“咱們從劉家行、顧家宅撤下來的時候,剩下的彈藥就不多了。昨天我統計了一下,全師步槍彈平均每支不到三十發,機槍彈每挺不到兩百發,迫擊炮炮彈一門不到二十發,山炮炮彈已經打光了。手榴彈也不多了,每個連平均不到六十顆。”
張陽站起身,在屋子裡踱了兩步。停在一面斑駁的牆壁前,沉默了幾秒,轉過身來:
“給小果發電報,問問他後勤基地那邊建得怎麼樣了。雖然宜賓的船隊還沒到,但他在銅陵那邊,應該多少還有點存貨。讓他儘量勻一批彈藥出來,先給咱們這邊救救急。”
賀福田愣了一下:
“軍座,從銅陵運過來。最快也要十來天吧。”
張陽說:
“十來天就十來天。能到就行,咱們現在有米有面,不缺吃不缺喝,但缺彈藥。沒有彈藥,真讓咱們再上戰場,那就是送死。”
賀福田點了點頭,轉身要去發報。張陽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
賀福田轉過身來。
張陽走回桌前,鋪開一張地圖,指著上面的一個位置:
“這裡,閘北。離大場鎮不遠,十幾里路。我明天準備去林記貨棧,去看看林虎大哥。”
賀福田問:
“軍座,帶多少人去?”
張陽想了想:
“閘北那邊現在是戰區,不太平。帶小陳和小王,再帶一個警衛班吧。十幾個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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