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長,前兩天你們送了那麼多錢過來,我們也沒好好感謝你。這點茶葉和點心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別嫌棄。茶葉是從貴州帶來的,雖然不是什麼好茶,但還能喝。點心是在鎮上買的,上海的東西就是貴,這麼兩包花了好幾塊。”
他說著搖了搖頭,像是還在心疼。
張陽接過茶葉,開啟紙包聞了聞,茶梗粗長,葉片發黑,確實不是什麼好茶,但他也沒有笑對方小氣,反倒是一臉鄭重:
“郭軍長太客氣了,茶葉很好。”
劉雨卿把點心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眼睛四處看了看:
“張軍長,你們這裡條件還不錯嘛。比我們那邊硬是強多了,起碼不漏雨。你不曉得,我們那邊一下雨,鋪蓋硬是就沒幹過。”
張陽笑了笑:
“都是臨時駐地,能遮風擋雨就行。郭軍長,劉師長,你們坐,小陳,泡幾杯茶。”
三個人坐下,寒暄了一陣。
郭汝棟先是問了問23軍在劉家行、顧家宅的戰鬥經過,張陽簡單說了一遍,沒提具體數字,只說傷亡不小。
郭汝棟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偶爾插一句問日軍的火力配置和戰術特點,表情很是專注。
郭汝棟又關心起張陽的身體來,問起張陽有沒有受傷,張陽說沒受傷,就是累著了。
劉雨卿在旁邊插嘴說軍長就是操心太多,他們郭軍長也是,每天操心得整夜整夜睡不著,頭髮一把一把地掉。
“張軍長,你們23軍的軍餉,一個月害怕是要發不少喲?”
郭汝棟忽然問了一句。
張陽看了他一眼,沒有正面回答:
“郭軍長怎麼對這個感興趣?”
郭汝棟打了個哈哈,擺了擺手:
“隨便問問,隨便問問。你曉得的,我們26師窮慣了,聽說你們23軍有錢,好奇嘛。”
張陽笑了笑,沒有接話。
話題又轉到別處去。郭汝棟說起他們26師在貴州的那些年,說貴州那個地方山高水冷,瘴氣重,弟兄們水土不服,一年到頭病倒一大片。
劉雨卿在旁邊附和,說他們有個連駐紮在黔東南,一個冬天病死了十幾個人,連敵人都沒見到就先損了人手,說起這事到現在還窩火。
張陽聽著,不時點頭。
但他心裡清楚,郭汝棟和劉雨卿今天來,絕不是送茶葉和點心這麼簡單。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是飄忽,郭汝棟每隔幾分鐘就要停頓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欲言又止的樣子。
劉雨卿更明顯,嘴角動了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郭軍長,你們今天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