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接過電報,看了一眼,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第十八軍軍部致第二十三軍張軍長:據報,貴軍昨日未按命令增援顧家宅,擅自於顧家宅以東地區與敵糾纏,導致顧家宅陣地遭受巨大壓力,九十八師與六十七師傷亡慘重。貴軍此舉,嚴重違抗戰區前敵指揮部作戰命令。望貴軍即日向本部說明情況,並迅速向顧家宅方向靠攏,以補前愆。第十八軍軍長羅卓英。十月二十九日八時。”
賀福田湊過來看了一遍,臉色也變了:
“軍座,這是把失利的黑鍋往我們頭上扣啊!”
張陽沒有說話,把電報摺好塞進口袋。他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軍座,你倒是說句話啊!”
賀福田急了,聲音也大了幾分,旁邊幾個正在搬彈藥計程車兵都朝這邊看了一眼。
張陽沉默了幾秒,開口了:
“回電。把我的原話發過去——就說我們昨晚在顧家宅以東側擊日軍第三十旅團,是為了以攻代守,減輕顧家宅正面的壓力。戰術意圖是牽制敵人,使其不敢全力進攻顧家宅,不是擅自行動。”
賀福田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轉身要去發報。張陽又叫住了他:
“還有,告訴他們——昨晚我們幾次給十八軍發報,請求九十八師和六十七師配合我們兩面夾擊日軍,但十八軍始終按兵不動,放棄了重創甚至圍殲日軍的大好機會,反而致使二十三軍後來腹背受敵,損失慘重。”
賀福田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是一個帶著幾分解氣的弧度:
“好,軍座,就應該這樣發。他們不仁,我們也不義。”
張陽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回了臨時指揮部。
十八軍軍部,劉家行後方村子。
羅卓英坐在行軍桌前,面前攤著張陽的回電。
他的臉色鐵青,手指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紙邊都起了皺褶。
電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刺,紮在他的臉上、身上,隱隱地痛。
他又看了一遍,猛地站起來,把電報拍在桌上,聲音炸雷一樣響:
“反了天了!這些川耗子,真是反了天了!不但違抗命令,還敢倒打一耙!說老子按兵不動?他們算什麼東西!”
他抓起桌上的黃銅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水花四濺,杯身摔變了形,在泥地上彈了兩下才停下來。
屋裡的參謀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參謀長陳廣仁走過去,彎腰撿起那隻變了形的搪瓷杯,放在桌上,聲音儘量放輕放柔:
“軍座,你消消氣。二十三軍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羅卓英猛地轉過身來,盯著陳廣仁:
“你什麼意思?你也覺得是我們按兵不動?”
陳廣仁連忙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