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的事情,我來想辦法。你把炮彈型號和口徑列一個清單給我,我讓兵站去調撥。”
張陽立正敬禮:
“多謝張總司令。”
張發奎擺了擺手,目光還是沒有離開那些火炮。
他又看了幾秒鐘,才轉過身來,看著張陽,神色裡還帶著沒散盡的驚奇:
“張軍長,說實話,我看到你的部隊之前,以為就是一支普通的川軍。但現在看到了你們的裝備,我發現我還真撿到寶了。”
張陽連忙說:
“張總司令過獎了。二十三軍雖然裝備還行,但能不能打仗,還要看戰場上的表現。”
張發奎笑了笑,笑容裡有幾分認真:
“我張發奎戎馬半生,在中國打了大半輩子的仗,一支部隊有沒有戰鬥力還看不出來?你的部隊有這個裝備,有這個紀律,有這個士氣,戰鬥力還能弱得了?”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軍官們說:
“你們看到了沒有?這才是能打仗的部隊。”
軍官們紛紛點頭。
一個參謀一邊點頭,一邊裝模作樣地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張陽帶著張發奎繼續往前走,走進了一片營區。
營區中間插著一面旗幟,不是軍旗,是一面白布做的旗子,上面用黑墨寫著幾個大字——“死字旗”。
旗面有些舊了,邊角磨出了毛邊,但墨跡依然清晰。
張發奎停下腳步,看著那面旗子。
旗子中央一個大大的“死”字,讓他皺起了眉頭,戰爭年代,對這個字向來特別忌諱。
他又看向旗子上右邊寫著的幾行字:
“我不願你在我近前盡孝,只願你在民族分上盡忠。”
他有些訝異,又看向左邊的幾排小字:
“國難當頭,日寇猙獰,國家興亡,匹夫有分,本欲服役,奈過年齡,幸吾有子,自覺請纓,賜旗一面,時刻隨身,傷時拭血,死後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父手諭。”
張發奎看得目瞪口呆,一時說不出話來。
張陽站在旗子旁邊,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鄭重:
“這是出川的時候,川南一名士兵的老父親送給他兒子的。他告訴他的兒子,出去打鬼子,不能給咱們四川人丟臉。”
張發奎站在旗子前面,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從那幾行字上慢慢掃過,從“國難當頭”看到“勿忘本分”,最後落到那面旗子下面掛著的幾枚彈痕上——旗面上的彈孔不大不小,邊緣焦黑,顯然是從戰場上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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