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說他們是自己打起來的,我還說不可能。現在倒好,兩個聯隊在野地裡撞上了,打了整整一夜——這不是自己打自己是啥子?”
張陽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房樑上打了個轉。半晌,他才開口:
“我最初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我昨天故意在結合部留個口子,是想引一支日軍撞進來,然後讓第十二團從側翼包抄,打一個漂亮的伏擊。誰承想,兩支日軍同時看上了這個口子,都想來摘桃子。結果呢,桃子還沒摸著,兩隻猴子在樹底下先撕咬起來了。”
賀福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
“這就叫啥子來著?偷雞不成蝕把米,兩個聯隊,少說五六千人,互相打了大半夜,傷亡最輕也得一兩千人。軍座,你這一招空城計,你連城門都沒出,小鬼子就自己幫咱們打了一仗。老子打了這麼多年仗,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場面。”
“行了,別給我戴高帽子了。”
張陽擺擺手。
“這事兒一碼歸一碼,不是我計策高明,這次只是咱們運氣好。日軍兩個師團夜裡撞在了一起。換成兩個老成持重的指揮官,這事兒就不會發生。”
他頓了頓,轉向周國柱。
“那邊的戰場清理得怎麼樣了?”
“報告軍座,偵察排還在那邊。”
周國柱回答:
“不過日軍的屍體大部分都被他們自己帶走了,剩下的一些殘缺不全的,估計是收屍的時候漏掉的。”
“那就讓偵察排也撤回來吧。”
張陽站起身。
“不用收屍了,就讓那些鬼子屍體留在那兒,懶得管他們。”
話音剛落,通訊參謀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電報,臉色有些古怪:
“軍座,宜賓來電,加急。”
“加急?”
張陽接過電報,展開來看了幾行,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從冷靜變得驚訝,從驚訝變得柔和,最後定格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
眼角細微的紋路舒展開來,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整個人像被一盞燈從裡面照亮的。
賀福田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忍不住好奇地問:
“軍座,啥子事情?猛哥發來的?”
張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電報看了三遍,又從頭看了一遍,然後慢慢地把電報放在桌上,抬起頭來,臉上掛著一個怎麼都收不住的笑容。
“婉儀有了。”
“啥子?啥子有了?”
賀福田一坑,突然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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