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團計程車兵在撤出陣地時,紛紛把戰壕裡存著的好東西留給接防的弟兄——半包沒捨得抽的香菸、幾塊乾糧、一壺沒開封的酒。
上午九時,交防完畢。
一六一師的旗幟在東線和南線的陣地上飄揚起來。
就在交防完成的同時,日軍的進攻也開始了。
第六師團步兵第二十三聯隊在南線率先發起了進攻。
聯隊長野副昌德大佐是陸軍士官學校第二十六期的優等生,在第六師團中以穩健著稱。
兩天前第47聯隊在夜間行動中遭了張陽的暗算,損失慘重,聯隊長中村正雄雖然用“遭遇伏擊”的藉口搪塞了過去,但師團長谷壽夫不是傻子,雖然沒有戳穿,心裡終究是記了一筆賬。
今天是二十三聯隊第一次真正和張陽的守軍交手,野副昌德不敢有絲毫怠慢。
日軍的炮兵首先開火。
第六師團直屬的野炮兵聯隊在陣地後方排開了陣勢,三八式野炮和改造三八式野炮一共二十四門,分成兩個炮群,對著南線守軍陣地進行了持續二十分鐘的火力準備。
炮彈帶著刺耳的哨音劃過天空,砸在陣地上,炸起一團團黑褐色的煙柱。爆炸聲連綿不絕,整個南線的天空都被硝煙染成了灰黃色。
守軍士兵們躲在防炮洞裡,頭頂上的圓木隨著每一輪爆炸而震動,泥土從縫隙中簌簌落下。
有人掏出菸捲想抽,剛划著火柴就被震得掉了,乾脆把煙叼在嘴裡幹嚼。
炮聲一停,日軍步兵便開始衝鋒。
田野裡,密密麻麻的土黃色身影從霧氣中浮現出來。
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彎著腰,排成散兵線向前推進。隊伍前面是輕機槍組,兩人一組抬著歪把子機槍,一邊跑一邊尋找合適的射擊位置。
後面跟著擲彈筒手,肩上扛著八九式擲彈筒,腰間掛著一排排的榴彈。
一六一師的陣地上一片寂靜,只有晨風吹過戰壕邊緣的枯草發出沙沙聲。
守軍士兵趴在戰壕沿上,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透過準星看著那些土黃色的身影越走越近。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他們在等日軍走進雷區。
“轟!”
第一枚地雷在日軍散兵線中炸開了花。
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爆炸聲中夾雜著日軍士兵的慘叫聲,幾個土黃色的身影被氣浪掀翻在地,稻田裡濺起了暗紅色的水花。
野副昌德舉著望遠鏡,臉上沒有表情。他知道有雷區,但進攻不能因此停下。
日軍沒有停頓,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推進。
“開火!”
當日軍推進到距離前沿陣地約三百米時,守軍的輕重機槍同時開火了。
馬克沁重機槍沉悶而有節奏的“咯咯”聲率先響起,子彈像一把無形的鐮刀掃過稻田,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士兵齊刷刷地倒下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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