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前鋒已進抵武進。
同一日,南京衛戍司令部接到廣德失守的軍報,頓時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12月21日,廬山。
冬日的廬山雲遮霧鎖,白霧從山谷裡一團團湧上來,把松林和石階都吞了進去。
公館的琉璃瓦頂在霧中若隱若現,屋角的風鈴偶爾響兩聲,又立即被山風吹散了。
自從南京各機關大部撤離,江石就移駐在這裡,每天照舊批閱前方發來的戰報,這些天心情差到了極點。
他住在牯嶺的一座舊式別墅裡,推開窗就能看見滿山的霧和溼漉漉的松林。
每天從南京發來的電報堆得像小山一樣,軍情一封比一封急,一封比一封讓人心寒。
江陰失守後,他整宿整宿睡不著,就披著衣裳在屋裡踱步,手杖點在地板上的聲音,篤、篤、篤,像在給什麼人數倒計時。
天黑以後,又有一封南京來的加急電報送到了侍從室。電報是南京衛戍司令長官部發的,直接呈送委座。
“委員長約鑑:自日軍大舉西犯以來,我軍部署未及周全,各部倉促應戰,雖官兵用命,然江陰、無錫相繼失陷,北線已至武進,南線形勢尤壞。”
“第七戰區不數日間連失吳興、長興、泗安、廣德諸要地,防線已告崩潰。日軍第6師團及國崎支隊正向郎溪、溧水突進,其先頭部隊可望於一二日內抵達當塗、採石一帶,南京南大門已危在旦夕。”
“衛戍長官部兵力單薄,若南線敵軍與北線敵軍同時合圍,南京勢難久守。懇請委座電令第七戰區所部死守宣城、郎溪,並速派有力部隊增援。否則首都及城內數十萬生靈,恐將盡陷敵手。”
江石看完電報,臉色由白轉青,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跳起來。
他把電報紙抓在手裡,走到窗前,身子抖得像風中的松針。
然後他猛地站了起來,抓起手杖,對著茶几上的白瓷杯劈手一杖。
那是一隻景德鎮官窯的白瓷茶杯,杯身上畫著幾枝瘦竹。
江石並不嗜茶,這杯子還是宋美齡從上海帶回來的,平日裡飲白開水常用。
此刻杯子翻著跟頭飛出去,在拼花地板上砸了個粉碎,水花和碎瓷一起濺開,在汽燈下像一把突然炸開的銀針。
“娘希匹!娘希匹!”
江石連連罵了幾聲,聲音又尖又厲。
“劉甫澄,張陽,這一對混賬東西!老子把南線交給他們,他們倒好,幾天工夫,把吳興丟了,長興丟了,泗安丟了,連廣德也丟了!”
“這兩個混賬東西,就曉得逃跑!川軍誤國!川軍害國啊!他們這對膿包再這麼逃下去,這南京就不用守了,乾脆都逃到四川去鑽山洞算了!”
“還說什麼23軍能打,能打個屁!全是騙人!全是混賬,全是膿包!”
侍從室裡幾個隨員嚇得大氣不敢出。
何應欽正從旁邊的房間趕過來,沒進門就聽見了江石的怒罵,忙小跑幾步跨進正廳,站得筆直,等著江石把火發完。
“敬之!你過來看看!”
江石用奉化方言對何應欽嚷:
”!了斷要都路兩北南京南,了來過也路南,了來過路北?有沒了看才剛你,報電的瀟孟唐“
”!了應然果日今!住不靠隊軍方地匹希娘,過說就早我!撤下往樣一羊像隊部把他,打他真在現,的我騙、槍的我騙、錢的我騙,帝皇土當川四在時平,子秧病個那澄甫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