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八歲，臘月二十九，他穿著母親補過的舊棉襖，提著小袋子，跟著村裡的孩子們去辭年。
走到村東頭那戶有錢人家門口時，主人家看了他一眼，擺擺手說：
你家給了也不還禮，別來了。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去辭過年。
而今天，三百多個孩子，天還沒亮就排著隊，在他家門口等著說一句新年好。
林陽舉著手機，鏡頭掃過孩子們的笑臉，掃過排成長龍的隊伍，掃過別墅門口紅彤彤的一片。
他心裡熱乎乎的，眼眶微微發酸，卻始終笑著。
這個畫面，我要留一輩子。
他心裡默默地說。
隊伍越來越長，從別墅門口排到了村口，又從村口排到了那條通往村外的土路。
路邊停滿了車，電動車、摩托車、小轎車、麵包車……
各種車型五花八門，把村裡的路堵得水洩不通。
隊伍裡，有本村的村民，有隔壁村來的，還有從鳳凰縣城開車過來的。
縣城來的那幾戶人家，開車得四十多分鐘，天沒亮就出發了。
有個穿貂皮大衣的年輕媽媽，帶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排在隊伍中間，凍得直跺腳。
媽，還有多久呀？
小女孩仰著頭問。
快了快了。
媽媽搓著手，眼睛卻一直盯著前方的別墅：
你看那邊，門開著，好多人在排隊，馬上就輪到咱們了。
媽媽，紅包裡有多少錢呀？
聽說是……一百塊。
媽媽的聲音裡有羨慕，有感慨：
人家林總大氣，一個紅包一百塊，零食玩具還好幾袋。
你領了紅包，媽媽給你存起來，明年買新衣服。
小女孩使勁點頭。
排在她們前面的，是一個從隔壁縣城趕來的中年男人，帶著一雙兒女，兒子八九歲，女兒六七歲。
男人手裡拎著一個大旅行袋，顯然是連夜開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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