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猜看見，拉維離開時的臉頰上，正蔓延開一道細如蛛網的紅色裂紋。
從顴骨開始，像被燒裂的瓷器，一路向下蜿蜒到下頜邊緣。
那裂紋很細，但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眼。
威猜的腳步頓住了，橄欖色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拉維哥哥，你的臉？”
拉維似乎沒聽見，他低著頭，繼續和瑪瑙若水說著什麼，步伐沒有停下。
紅色的裂紋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勇氣也注意到了威猜的停滯。
他蹲下身，和威猜平視，聲音壓得很低：“威猜殿下，你怎麼了？”
威猜的嘴唇動了動，目光還在拉維的背影上。
“拉維哥哥好像裂開了呢～”
勇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了那道正在蔓延的紅紋。
聽著威猜繼續說了下去。
“嗯…這樣的話小猜得選是先去見阿努廷哥哥，還是先去告訴父親大人呢？”
聽到這話，勇氣沉默了片刻，然後認真地說道。
“威猜殿下，您得自己選。”
威猜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還在拉維的背影上，那道紅色裂紋在風雪中時隱時現。
很久以前，威猜還被關在裡面時，帕拉迪盛典著金繡白袍，肩披九寶披肩，頭戴尖頂王冠，腰束嵌鑽金帶，下著硃紅絆尾幔，佩劍鑲星，步步生輝，盡顯暹羅至尊。
父親大人告訴過威猜，只有展現出他雙眼的力量，他才會認可他。
可後來威猜發現這件事不是這樣的。
他眼中完美的父親大人，居然因為拉維和他的家人，穿上了一個宿舍斗篷，留下了一頂和暹羅王室極其不相符的帽子。
“其實…我覺得拉維哥哥死了也不錯。”
沉默了很久，威猜開了口。
“父親大人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拉維哥哥。如果沒有他，父親大人就不會這麼軟弱，不會哭，不會被人笑話。”
他說到兩個字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的嫌惡。
因為他認為暹羅王就應該是那樣的。
只是說完這些的一瞬間威猜忽然停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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