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年輕弟子，見到老者都會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問好。
老者微微點頭，幅度不大，嘴角也不曾上揚半分，只是那一下頷首，已經算是回應。
有個別幾位年輕弟子卻沒有立刻走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開始向老者提問。
老者的表情始終沒什麼變化，但開口時，語氣雖然依舊平直，卻帶著一種耐心，一句一句地詢問那些弟子的修煉細節，並作出解答。
問完之後，他沒有三言兩語打發走人，而是詳細地解釋了一遍，甚至做了相應的演示。
做完這些後，弟子感激道別，老者收回手，依舊板著臉，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繼續負手沿著山路往前走。
蕭雲站在原地，看著那道乾瘦的背影漸漸走遠，心中泛起一絲奇異的感覺。
他便抬步，遠遠地跟了上去。
一路跟著，他發現這樣的事情並非偶然。
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山道旁有幾個弟子正在演練一套火屬性術法，其中一人反覆施放都無法成型，急得滿頭是汗。
老者經過時腳步不停，卻偏過頭看了一眼，然後站住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抬手做了一遍示範，動作簡潔精準，靈光在他指尖凝成一道均勻的火線，然後又散開。
做完之後，他轉身就走，那幾個弟子面面相覷，卻又連忙對著他的背影道謝，老者頭也沒回，只是擺了擺手。
到了午時，老者終於走到山腰處一座偏僻的涼亭。
涼亭不大，四根木柱，青瓦覆頂，被幾棵老槐樹半掩著，旁邊有一道山泉引流而過，水流聲清越，沖淡了幾分午後的燥熱。
老者走進涼亭，在一張石凳上坐下，從腰間解下一個舊茶壺，放在石桌上，又取出一個粗瓷茶杯，慢慢倒了一杯。
老者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他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方才一路上為那些弟子講解的口乾舌燥，此刻終於被這一口熱茶潤開了幾分。
涼亭裡很安靜，只有山泉的水聲在耳畔低吟。
老者肩膀鬆弛了幾分，那張始終板著的臉在這一刻終於鬆開了些許，露出底下被歲月刻出的疲憊。
他又抿了一口茶水。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厲柯，你變了不少。”
老者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又鬆開，猛地跳了一拍。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聲音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聽到過了。
他猛地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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