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邁步踏入漩渦中心，如同穿過一層被拉薄了的水幕，身體微微一輕，眼前的黑暗便驟然被一片明亮的光線取代了。
四周的景象在那一瞬間截然不同。
他依舊身處水中，但那水的質感與湖底的湖水截然不同，更加清澈，更加溫潤，帶著一種溫暖，讓人感到莫名舒適。
光線從上方鋪灑下來，明亮而均勻，將整片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他眼前是一座城市。
一座被深水包圍的，全由白色與淡金色石材構築而成的城市。
建築的形制與他印象中人族的風格略有些不同，屋頂的弧度更加圓潤，窗欞的造型更加繁複，牆角與簷口處裝飾著大片大片的珊瑚，顏色從淺粉到深紅，從淡紫到瑩白，如同被精心鑲嵌上去的寶石，在透入水中的光線下折射出細碎而柔和的光澤。
街道寬闊而規整，兩側的牆壁上同樣爬滿了珊瑚與貝殼的紋飾，如同一座被永遠定格在海底的宮殿群，安靜而美麗，卻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
蕭雲懸浮在城市的入口處，目光掃過那些被珊瑚覆蓋的建築輪廓，神念隨之擴散開來，小心翼翼地探入每一座建築的內部。
他沒有使用神識，因為神識的波動會被神魂差距不大的修士敏銳地察覺。
但神念不同，江靈君曾經說過，神念在羽化境中極為罕見，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見過除自己之外第二個擁有神唸的羽化修士。
因此因為使用神念而被那個羽化中期的存在察覺的可能性極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被發現了，蕭雲也不懼怕對方。
羽化中期，對自己應該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知世郎的黑霧也早已悄然散開，覆蓋在蕭雲的體表，將他的氣息徹底隔絕。
那層黑霧曾經瞞過了江靈君的感知，面對一個羽化中期的修士，絕對穩妥。
蕭雲在這座沉寂的水下城市中緩緩穿行，周圍一片寂靜，只有水流輕輕拂過石壁邊緣時發出的細微聲響，空曠而安靜。
他在城市中搜索了近三個時辰，將大半座城都翻了一遍。
那些建築內部大多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活物活動的痕跡。
彷彿這是一座被時光遺忘的空城，安靜地沉在水底。
就在他準備轉向城市更深處繼續搜尋時，他的神念在城市中心一片開闊的廣場上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靈力餘韻。
他落在那片廣場上，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廣場中央地面上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劃痕。
那靈力餘韻確實不是天然存在的，有明確的方向性。
源頭並不在廣場表面，而是穿透了腳下的石板，向更深處蔓延而去。
蕭雲沒有猶豫。
他催動靈力沿著那道靈力餘韻的方向向下滲透，追蹤著那縷微弱的氣息向下延伸。
隨之身形一沉，直接朝著地底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