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第一時間以為是光線變暗或者視覺疲勞,但很快便發現了不對。
他的視野邊界正在被某種東西從外向內吞噬。
那些黑邊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在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之前,便已經吞噬了他整個視野。
他眼前一片漆黑,純粹的,徹底的黑暗,沒有光源,沒有輪廓。
他試圖眨眼,卻發現眼睛像是失去了控制。
他試圖運轉靈力,調動神識,感受自己身體的存在,但他什麼都感覺不到。
他失去了對四肢的感知,失去了對靈力的感知,連心跳和呼吸都像是被抽離了。
他的五感之中,似乎只有視覺還在,而留存的唯一視覺,就是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恐懼感幾乎是同時湧上來的。
那是一種原始的,完全無法抵抗的恐懼。
他試圖掙扎,試圖發出聲音,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還能不能做到這些。
他在黑暗中拼命地“伸手”,拼命地想要抓住什麼,但他什麼都碰不到,連自己的手指是否存在都無法確認。
就在那股恐懼即將蔓延到極限的瞬間,他眼前的黑暗驟然炸開了。
一輪驕陽從黑暗的最深處驟然炸開,光芒鋪天蓋地地傾瀉而出,填滿了他的全部感知。
那輪驕陽巨大無比,他感覺自己在這輪光芒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連仰望都找不到邊界。
而那光芒的底色是七彩的,層層交織流轉,如同被攪動的星河,在暗色的背景中緩緩旋轉。
光芒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吸引力,每一縷光線都在牽動著他識海深處最本能的反應。
他很快便看到了那輪驕陽最中心的位置。
那是一團深邃到了極致的黑暗,如同一道被凝固在光芒中央的深淵,沒有任何光線能夠穿透它,它像是所有光芒的源頭,又像是所有光芒的終點。
像是黑洞,像是瞳孔。
他忽然意識到。
這不是太陽,這是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無比的,虹膜七彩流轉的眼眸。
它正在注視著他。
冷漠,不帶任何情緒,如同天地本身在看著一粒飄落的塵埃,既不關心,也不迴避。
他感覺自己在這道注視下無所遁形,甚至無法確認這道注視本身究竟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
或者說,這道注視根本就不在意“善意”或“惡意”這種概念。
他只是被看到了,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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