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承平走出房間,果然空氣中的味道跟之前的世界不一樣,更清香,是甜的。
這是一個很大的院落,在這個院子裡能看到東廂跟西廂都有好幾個房間,正北方是裝飾最華麗、最莊嚴的三個房間。
正中間無疑是彭老爺自己的臥室,而左右兩邊分別是大夫人(原配)與二夫人(寵妾)的閨房。
自己所在的位置是西廂的第三間客房。
院落中央有一個很大的水池,裡頭餵養著各種魚兒和烏龜,水面中央還有著如翡翠般閃耀的荷葉,襯托起一朵朵盛開的蓮花。
能聽到前院很熱鬧,似乎很多人在說話,但這個院落安安靜靜。
“三進院落,又或者是四進,在這鎮上也是大富之家了。”憑藉頭腦裡混雜著的印象,丁承平東張西望,四處欣賞著。
雖然住進來有兩三日,但活動區域僅限於二進院的西廂客房與一進院的議事廳,所以丁承平也不敢確定這是幾進的宅院。
無論是三進宅院又或者是四進,後兩層本就是閒人勿進,又或是男士止步,哪怕是成了親,作為入贅的女婿也沒資格前往後樓瀏覽觀光,而是彭家小姐從後進院落的閨房搬到二進院的東廂房來。
其實如今二進院的東廂婚房早已經佈置妥帖,只等新人入住。
丁承平並沒有見過住在更裡頭院落的彭家大小姐,但聽過她的一些事蹟。
但在鄉里人以訛傳訛的閒聊中這件事更像是一樁醜聞。
兩年前彭小姐曾經許配過人家,是臨近縣城裡的米商之子,那時候也不是招婿,而是正常的嫁人。
就在新婚僅僅三日後的回門之期,被鄉鄰見到彭小姐因嘔吐而昏厥。
然後事情被公開。
原來是米商之子有惡疾(狐臭), 就在紅燭洞房夜,那種腐蒜混汗羶的濁味漫溢,彭小姐忍受不了這種“刺鼻欲嘔” 的氣味,在勉強了三日煎熬之後,於回門之日在自己父親膝下泣不成聲:“早知如此,寧絞發為尼。”
彭老爺大怒,當場表示這屬於七出之罪,要解除婚約。
夫家卻只以“男兒陽剛”為由,並且送來薰香藥材逼彭小姐“馴化”接受。
彭老爺怒斥:“婚前欺瞞惡疾,豈是良善之家所為,此等行徑配不上我彭家門楣,必須解除婚約,不惜報官離婚。”
陪嫁丫鬟也泣證:“小姐夜夜垂淚到天明。”
於是彭家小姐的離婚案轟動鄉鄰。
審判此案的當地縣令倒算公正,給出判詞:先天穢疾,藥石難醫,氣味傷人甚於刃,恩斷義絕兩寬宜,據大夏國《戶律》,責令陳家返還半數嫁妝,此案就此了結。
彭小姐離婚成功,並且返還了半數嫁妝,似乎正義得到伸張。
但從此彭家小姐的婚事卻不再好安排。
整整一年時間,彭老爺託媒婆在周圍幾個縣鎮找了許多門當戶對的家庭想要結親,但都遭到對方拒絕,哪怕是條件稍差一些的家庭也不願意與彭家攀親。
彭老爺在多次碰壁之後也感覺到如今女兒想要嫁入一個好人家是難於登天,又想起自己諾大的家業並沒有男丁繼承,所以決定索性招婿入贅。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我彭氏家族的堂屋裡頭,哪怕入贅的女婿再差,也不至於會委屈了女兒。”
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彭家老爺在給女兒結親一事上換了個維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