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夏秀詩詞》第651章 留得文化存夏土(1)

作者:河馬隔壁住MM·3個月前

在宴請南遷世家的宴會上,常山淳說了幾句光鮮的場面話。

本意是掩飾眾人南逃的狼狽與不堪,沒曾想一位年輕公子哥扯下了這塊遮羞布,嘲諷自己等人不過是喪家之犬。

丁承平站出來打圓場,直言暫時的撤退不是認輸,而是為了更好的前進,並且列舉了南來的趙人百姓、工匠對夏國產生的積極變化。

這就不是假大空的自欺欺人,而是用事實說明他們做法的正確性,這是暫時儲存實力,以待將來反擊的一種戰略撤退。

如果拍馬屁有段位,這就是最高階的那種。

丁承平用真摯的表情,樸素的語言,正面事例的穿插引用,讓在座的每一個人都信以為真,似乎自己家族攜帶金銀細軟背棄國家逃到其他地方躲避戰亂似乎真的是一種“犧牲”,是為了有朝一日返回家鄉趕走敵人實現這一崇高使命的“忍辱負重”。

在這一刻,哪怕是刺頭如蘇夏生都不得不服氣丁承平的這番肺腑之言。

接下來的場面就融洽多了,眾人飲酒、作詩、投壺,玩的甚是開心,尤其是鹿鳴樓花魁婷兒的輕歌曼舞更是讓在場諸人神魂顛倒,如痴如醉。

被譽為趙國七子中詩才第一的王燦來到丁承平身旁,酒意湧上來,他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日亮了幾分:“丁侍郎一席話,簡直是把我們這些人藏在心底連自己都不敢碰的那點志氣,給重新點著了!從前我覺得帶著族人逃到夏國,或許是這輩子最抬不起頭的事,如今才明白,我們這哪裡是逃?是把趙國的詩書禮義,從狼庭人的馬蹄底下搶出來,重新安置在了夏國的土地上!”

說罷他端起酒杯,搖晃的身軀將酒液灑出大半直濺到袖角也毫不在意:“我王燦先乾為敬,之前我不知道來到夏國之後能做什麼,想著常兄能在夏國朝廷擔任要職,那以我的才華與名聲或許也能混個不大不小的官位。但如今我知道了,這次南來的不僅僅是我王家的三百多族人,還有多達上千卷書籍,其中不少是孤本、殘本、都是我趙國先賢上百年來不同時期的文化魁寶。趙國可以滅亡,但是文化要傳承,我打算在楚城成立一個書院,我會親自教孩子們讀書,學習我們趙國先賢的文化知識與思想,我會以此為目標奮鬥終生。”

“不是趙國先賢的文化思想,而是我夏民族先賢的文化與思想,這上千卷書籍宛如星星之火,總有一天會燃燒整片大地。如果王公真能像你說的那樣去奮鬥終生,將來史書上必然會記下這濃重的一筆,所有後世的讀書人也都會感激先生今天為夏民族文化傳承所做出的努力。”

“對,這是夏民族的文化傳承,感謝丁侍郎一語點醒夢中人,請受老夫一拜。”

“王公太客氣了,無需如此多禮。”丁承平趕緊起身往身旁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行禮。

雖然此時房間裡有些吵鬧,還有歌姬獻舞,兩人的對話卻被眾人聽在耳裡,王燦的表態更是得到了一片附和之聲。

“王公說的太對了,我家祖上便是制瓷的,族中長老們也總是說害怕技藝斷在戰火中,如今我們許家也會在漵水邊建窯,一定要燒出比從前廣平窯更潤的白瓷!”

李廷機跟著接話:“我此行也帶來了那套《魯禮註疏》,正所謂趙禮盡在魯矣,明日便呈給陛下讓人抄錄,不能讓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在我們手裡散了!”

“我們家也珍藏著一張傳承千年的古琴“九霄環佩”,這部古琴是我孔家的傳家寶,無法對外展示,但是同樣有千年歷史的曲譜《碣石調·幽蘭》可以傳承下去,我明日便讓人抄錄百部送往夏國各地的青樓楚館,不能讓老祖宗那迷人的樂曲斷在我們這一輩中。”

聽著眾人的表態丁承平也挺開心,雖然一開始只是想打圓場恭維一下眾人,但是這些趙國權貴舉族南遷還真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避免文化斷層、藝術與文物免遭浩劫的作用。

他們南遷的不僅僅是幾百上千的族人,同樣是將百年家族珍藏的書籍、字畫、古董、珍寶、技術、特殊的匠人也一併遷徙到了夏國,這對文化的傳承,文明的延續是真有保護意義。

原本是一件讓人不齒的行為,就這麼突然間變的高尚起來,還有人表態道:“明日,我會給遺留在趙國的朋友、故交寫信,會力勸他們忍辱負重,為了文明的延續,文化的傳承哪怕揹負罵名也要南遷到夏國來。”

“對,世人的一時謾罵又算得什麼,歷史會給我們的選擇做出最正確的評價。”

好嘛,已經不用丁承平去添油加醋了,他們自己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種自我感動的氛圍中。

蘇夏生也重新斟滿了酒,走到丁承平面前,先前那股冷硬的傲氣全化成了眼底的熱意,他對著丁承平重重一揖,直起身時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下頜線滴在衣襟上,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沙啞,卻字字清晰:

“丁侍郎,我蘇夏生從前是個鑽了牛角尖的糊塗人,只覺得丟了故土便什麼都沒了,今日才懂,只要我們這些人還在,書在、技藝在、文化在、心裡那點根脈在,趙國就不算真的亡了。”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蘇家所在的雲中郡本就是長城邊上,時常會有北方異族襲擾,於是我們族人各個習武,如今族中能拉得開硬弓的漢子不少於三百人,往後若真有北伐收復雲中郡那日,我蘇夏生第一個披甲上馬,絕不讓你丁侍郎獨自扛著!”

丁承平同樣斟了滿滿一杯酒然後一口喝盡。

他舉杯向眾人遙遙一敬,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中:“今日我們飲下這杯酒,便不再是寄人籬下的異鄉客。往後夏國的田,有你們耕;夏國的窯,有你們燒;夏國的孩子,有你們傳道。等來年麥浪翻過大地,等青瓷擺滿街市,等書院裡傳出趙國舊詩的誦讀聲,我們攢下的每一分力,全都會變成日後北伐的甲冑與刀兵,勢將草原人趕出原本屬於我們夏族人的土地。”

這真是:

衣冠南渡掩倉皇,

。房新破語一郎丁

,土夏存化文得留

。鄉故返風秋挽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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