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承平也偏頭看了一眼,嘴裡喊道:“臣遵旨。”但內心卻不由暗歎:明升暗降這麼明顯,也不知道爾恆兄說錯了哪句話惹得陛下不悅。
朝堂中沒有蠢人,全都看出了皇帝心思:這是故意將張恆之調離御史臺,老臣張青被逼退位,人品毫無瑕疵的張恆之也被明升暗降,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針對丁承平而起。
這也讓清流們對他更加厭惡。
朝會散去,許多官員來到張恆之身邊鼓勵打氣。
丁承平也想聊幾句,可惜沒有太好機會,因為眾人始終用仇視的眼光看著他,不讓他靠近。
“爾恆兄,能不能找個地方聊兩句?”
“與你這種奸邪小人有何可說?爾恆兄,我們回御史臺署衙,不與奸邪小人為伍。”
“陛下命我撥出款項給爾恆兄著書,不知需要多少銀兩?還需要什麼其他幫助?能否找個安靜地方詳談?”
眾人一聽這是正事,而且涉及到張恆之今後幾年的工作,這著書的銀子肯定不能讓他小子剋扣,於是讓出通道,兩人終於能面對面交談。
張恆之卻緩緩道:“筆墨紙硯需要花費不菲銀子,尤其是紙張,既然是朝廷修史自然要用纖維長、質地勻、抗老化、防蛀的高檔宣紙,因為普通竹紙易脆黃破損,實在不堪使用。另找地方詳談就不必了,還望丁侍郎能撥出適當銀兩。”
見他不願與自己單獨見面也就不再廢話,“那你需要多少銀子?報個數。”
“暫時從國庫支取兩百兩,筆墨硯這些無論是我府裡還是御史臺衙署都有現成,只是我府裡中的紙張差了些,先去購買二百兩宣紙,一旦用完了我再找你支取。”
丁承平暗暗嘆了口氣,張恆之就是張恆之,這一開口僅僅是二百兩,昨夜他與南遷權貴吃飯,暗中收取的銀票每一家都是四位數起步,幾人給予的一合計輕鬆上了五位數。
自己這輩子是做不成清流了,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
沒幾日,那些透過花錢買到官位的權貴士紳也進入了夏國朝堂,皇帝李構還和顏悅色的對他們進行了一番安撫。
在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幾個人是:從四品的都水監湯行儉;正二品的河道總督常山淳;正二品的工部尚書李廷機。
正二品的實權職位也成為了交易籌碼,這在夏國曆史中尚屬首次。
而對於張恆之,有詩嘆曰:
秋榜春闈連中舉,金階獨佔鰲頭。
北來狀元驚世人。
一箭敗趙將,陣圖帶回舟。
不戀朝堂高位久,身先十萬民憂。
奔波兩年築堤壩。
千秋青史在,兩袖一風秋。
——《臨江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