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國的戰事不容樂觀,丁承平想赴辰州支援,但他還無法即刻前行,一來是禁衛軍的工作沒有交接,第二是李構給他安排了一個“重大任務”。
但凡皇帝都愛面子,凡事講究出師有名,有理有據。
從齊伯言事件中就可見一斑,你以為是莫須有的誣陷栽贓,實則是手續齊備,證據鏈完整,當事人都認罪懺悔的“完美審判”,讓你挑不出任何過錯。最後在證據確鑿,當事人罪大深重死一百次都不過分的情況下,皇帝感念其功赦其死罪,只是貶為庶人,還不牽連子孫,讓朝廷上下皆稱皇帝聖明仁慈。
如今這場“假冒太上皇帝”的案件也是一樣,三司會審,證人證詞、證物皆備,當事人簽押認罪,手續齊全。看著高達上百頁寫著密密麻麻文字的卷宗,讓丁承平這個後世之人都驚呼整個判罰過程有理有據,公開透明,審判結果凌遲處死完全符合事實真相。
但皇帝李構再次大手一揮,“玷汙太上皇帝令皇族蒙羞,死罪難免但特賜自盡令其保留全屍。”
因此,這趟人人都不願辦的差事就落到了丁承平手中。
當他帶著聖旨與隨從來到御史臺監牢時,米應發的智囊,曾經的田灣縣主簿周京濮也在其中。
丁承平散開左右,徑直來到了他面前。
“丁大人三思,將來如果此案有反轉,你就是夏國有史以來最大的罪臣。”
丁承平自嘲般笑笑:“我有得選嗎?”
周京濮也是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太陽底下無新事,熟讀歷史的丁承平當然知道魏晉時期成濟當街刺死曹髦一事的後果,司馬昭不但不感念其功,反而屠殺了他兄弟三族,以平眾怒。
而成濟本人也因為弒君從此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但他沒空去想後世的歷史評價,只知道一旦拒絕,自己全家男女老少鐵定活不過三年。
來到監牢與李登面對面,他面無表情淡淡道:“陛下賜你全屍,你可以選擇吞金、鴆酒又或者三尺白綾。”
李登或許是早已經接受了自己命運,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抱怨憤怒,就這樣看著他,“我的屍體也是由你收殮?”
“是。”
“可準備了棺木與陪葬品?”
“有準備上好棺木,但無陪葬品。”
“丁大人如今是殿前司統帥應當不至於為了一些金飾破壞朕的屍骨吧。”
“放心,不至於。”
“好,那我選吞金自盡。”
丁承平回頭朝著隨從點了點頭,立馬就有人將早已準備好的尖銳金飾遞到他面前。
李登看著眼前木盒裡的幾件金飾,捏緊了雙拳,牙齒也咬的咯吱作響,突然抬起頭,大聲嚷道:“不夠,我還要。”
說話的同時將木盒裡的幾件飾物真的放入了自己嘴裡,甚至咀嚼起來。
丁承平沒有多話,只是再次點頭示意,隨從又拿出幾件飾品擺放到李登面前。
他也二話沒說,全部吞入肚中。
所謂吞金自盡並不是吞的純金,因為此時代冶煉技術有限,“生金”純度很低,含有大量鉛、汞、砷等有毒雜質,吞入肚中會造成重金屬中毒,而且準備的金飾又多是?尖銳造型,吃到肚中容易劃破消化道?,導致穿孔以及大出血,反正吞金的死者並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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