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刀駙馬李永芳在舊羅江折了四千士兵,眼裡的紅血絲幾乎要滲出血來。
僅僅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率領大軍往撈刀河撲來。他算準了夏軍守河的兵力撐不過三輪強攻,只要撕開撈刀河的口子,前面就是一馬平川,到時候狼庭鐵騎就能直接踏平樊陽城。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撈刀河卻成了他們狼庭士兵的墳場。
撈刀河的中段有一片連綿十里的蘆葦蕩,水面下藏著密密麻麻的暗礁,謝宏把五千步軍藏在了蘆葦蕩深處的沙洲工事裡,只留五千士兵守在南岸的堤壩上。
一萬水軍則分成了兩隊,一隊守在東岸的水灣,一隊在西側。整個河面看上去空蕩蕩的,連半艘夏軍的戰船都看不見,像一條毫無防備的通道,正等著狼庭的人往裡鑽。
天剛矇矇亮,狼庭的先鋒塞赫族就踏進了撈刀河的淺水區。最前面計程車兵踩著水走了半里地,連個夏軍的影子都沒看見,不由得放聲大笑,認定經過前面的戰鬥夏軍已經膽怯,早已經望風而逃。
可就在數千前鋒全部踏進河道、走到蘆葦蕩正中央的時候,兩岸的水面下突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蒙子明提前命人沉在水底的數百艘裝滿火油、硫磺的舊船,被引信同時引爆了。
沖天的火光瞬間吞沒了半段河面,爆炸的氣浪把塞赫族士兵連人帶馬掀飛數丈,燃燒的火油順著水面四處蔓延,整個撈刀河的水面都變成了一片翻滾的火海。狼庭的騎兵在狹窄的河道里擠成一團,前面的人被火舌捲住,後面的人慌不擇路往回跑,自相踩踏之下,瞬間就死傷無數。
塞赫族大汗奧利在親衛的拼死護衛下,好不容易才退到河道中央的一塊高地上,還沒等他喘過氣來,蘆葦蕩裡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謝宏率領著五千步軍從沙洲的工事裡衝出來,強弓硬弩對著被困在河裡的狼庭士兵輪番齊射,箭雨密集落下,連躲的地方都沒有,塞赫族士兵成片成片倒在齊腰深的水裡。更致命的是,埋伏在上游的夏軍水軍突然鑿開了提前築好的水壩,暴漲的巫水支流順著河道狂湧而下,原本平緩的撈刀河瞬間變成了湍急的激流,站在河裡的塞赫族士兵連人帶馬被直接沖走,哭號聲順著水面飄出去十幾裡。
“狡猾的夏人竟然在河裡佈置了諸多陷阱!但是攔不住我們塞赫族的勇士,大家衝,衝上南岸就是勝利!”
儘管局面不利,或許是銀刀駙馬就在身後親自督戰,塞赫族領袖奧利沒有退縮,而是號令族人繼續衝鋒。
有少量士兵冒著火光衝到了南岸的灘塗,突然之間岸邊的土坡後面冒出了無數人頭,無數長矛居高臨下朝著狼庭士兵刺來。
撈刀河裡的浮屍把河道都堵得幾乎斷流。塞赫族大汗奧利身邊的親衛死得一個都不剩,他自己身上中了三箭,還在揮刀死戰,直到被謝宏一槊挑穿了肩甲,倒在了河流之中。
見戰況如此,狼庭銀刀駙馬李永芳依舊沒有鳴金收兵,而是派遣士兵在其他地方繼續嘗試渡河。
河道里的夏國水軍則擔負起這道長達百里區域的防守重任。
又是從清晨殺到午後,其他地方計程車兵紛紛來報水位太高並不適合渡河,而且始終有夏國水軍在河道里射箭騷擾,這才鳴金收兵,打算另尋機會。
回到撈刀河北岸營地。
身中數箭的塞赫族領袖奧利淘淘大哭。他不是為自己哭泣,而是經此一役他的七千名塞赫族勇士如今剩下不到三百。
雖然銀刀駙馬李永芳不斷安慰,表示會從趙國士兵中撥出一部分人給他統轄,還承諾征服樊陽城後也會給他補充奴隸、女人、牲畜,但所有人都知道塞赫族完了。
伊克族大汗佩巴、加薩族大汗伊巴,巴班族大汗吉達只是冷冷的望著眼前哭泣的中年男人,他們眼底沒有半分憐憫,連一絲假意的惋惜都找不到,只有赤裸裸的征服慾望。塞赫族在北疆的牧場、女人、牛羊,奴隸,全都是能讓自己部落變強的肥肉,草原上從來不討論禮義廉恥只講究弱肉強食。
衰弱的塞赫族,只會成為壯大他人的獵物。
如今撈刀河成為了橫在狼庭人面前繼續南下的唯一屏障。
李永芳與北疆眾位大汗聚在一起也沒有討論出什麼更好的方法,只能繼續扎木筏與皮囊船強行渡河,眾人唯一達成一致的是每天衝鋒由各族輪流擔當。
蒙子明在設計沅州的防禦方案時,是圍繞四條河流展開。
但其實撈刀河身後就是樊陽城,一旦樊陽城破,身後的盧陽河只能起到延緩狼庭士兵繼續南下的時間。
所以撈刀河與樊陽城才是他著重打造的防禦體系,這也是他將幾乎所有炸藥、石油、硫磺等物全都用在了撈刀河一戰的原因。
大夏朝官兵將士已經懂得在戰爭中使用黑火藥與石油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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