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就在滄瀾被成功寄生的同一時刻,那道王者級惑心水母釋放的【蠱惑之言】效果驟然消失。
蘇婉檸猛地甩了甩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和警惕,她感覺剛才好像有點不對勁,但具體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火鴉也皺了皺眉,重新提振起周身火焰,覺得自己的鬆懈有些莫名其妙。
“吼——!”
就在這時,前方戰場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混合著痛苦與毀滅氣息的咆哮!
在林浩、夏彥、王瀚海三位王者的聯手圍攻下,以及熔岩千足獸和冰川巨蛙的側面牽制,那頭強大的擬態章魚終於走到了末路!它的主體被王瀚海的怒濤拳罡徹底轟穿,同時被林浩覆蓋著熔岩死火的拳頭砸碎了小半邊腦袋,夏彥的精神尖刺更是將其識海內寄生的那隻惑心水母直接震碎!
擬態章魚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著,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然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擬態章魚被擊殺的瞬間,戰場上那些原本還在瘋狂攻擊、或是與清醒者纏鬥的、眼中泛著紅光的寄生體——無論是人類、淵族還是其他海洋兇獸——動作齊齊一滯!緊接著,它們彷彿接收到了某個統一的指令,不再戀戰,而是如同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不同的通道、裂縫潰散逃離,速度極快,轉眼間就消失在幽暗的迷宮之中。
激烈的廝殺聲戛然而止,龐大的地下空間內,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和劫後餘生的沉重喘息。
“結……結束了?”一名人類戰士拄著刀,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林浩解除千足獸鎧甲,微微喘息著,目光掃過迅速退走的寄生體,眉頭微蹙。
這些寄生體的撤退,未免太整齊、太有組織性了,不像是失去了控制核心後應有的混亂。但他此刻更關心隊友的安危。
他快步走向蘇婉檸和火鴉所在的防禦圈。
“婉檸,火鴉,你們沒事吧?”林浩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仔細掃過,確認她們雖然疲憊,身上帶傷,但精神尚可,並未被寄生控制的跡象,心中一塊大石這才落地。
“我們沒事,多虧你及時趕到。”蘇婉檸露出一個疲憊但安心的笑容。
火鴉也點了點頭,收起周身烈焰,但眼神依舊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尤其是那個依舊盤坐在地、氣息微弱的女性淵族王者。
就在這時,那位一直昏迷(或者說被寄生後偽裝昏迷)的女性淵族王者——滄瀾,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咳嗽,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時有些迷茫和虛弱,但很快便聚焦起來,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卻似乎因為傷勢過重而有些踉蹌。
她看向圍在周圍的林浩、夏彥、王瀚海等人,尤其是目光在火鴉和蘇婉檸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用一種帶著劫後餘生般虛弱的語氣,生硬地說道:
“多謝……多謝諸位的……庇護之恩。若非你們……我恐怕……”
她的感謝聽起來情真意切,配合她那重傷未愈的虛弱姿態,很難讓人升起惡感。
然而,火鴉卻是冷哼一聲,抱著雙臂,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
“哼,別誤會!要不是怕你重傷之下也被那些鬼東西寄生,反過來成為我們的大麻煩,誰有空保護你這個曾經的敵人?不過是權衡利弊罷了!”
滄瀾(惑心水母)聞言,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尷尬與黯然,微微低下頭,不再言語,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因立場尷尬而沉默的、受傷的異族王者。
夏彥和王瀚海對視一眼,雖然沒有像火鴉那樣直接,但眼神中也並未流露出多少對這位“獲救”的淵族王者的信任與親近。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更何況是不久前還兵戎相見的敵人。
林浩看著眼前這一幕,目光在滄瀾那低垂的、看不出任何破綻的臉上掠過,又看了看周圍迅速退散、顯得異常“聽話”的寄生體,心中隱隱的感到不安。
戰鬥似乎結束了,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身心俱疲、卻因這突如其來的驚變而寒意徹骨的倖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