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臉上猙獰的表情僵住了,他只覺得脖頸一涼,視野突然開始旋轉、拔高……他看到了自己無頭的身體還保持著前衝的姿勢,看到了旁邊同伴同樣沖天而起的頭顱和噴湧如泉的血柱,看到了周圍那些同夥臉上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茫然吞噬的神情……
黑色殘影在林浩身後三米處悄然凝實。
幽影螳螂靜靜地站在那裡,複眼冰冷無情,一對修長鋒利的螳螂臂微微張開,刃鋒上,幾滴粘稠的鮮血正緩緩匯聚、滴落,在枯葉上濺開小小的暗紅色花朵。
直到這時,淒厲短促的慘叫才遲來地、從幾個僥倖未在第一次掠殺路線上的倖存者喉嚨裡擠出。但更多的,是死寂。
十五人的包圍圈,眨眼間,最前面的六人,包括那名將級中位的刀疤男,已然屍首分離,斃命當場!剩下的八九人如同被凍僵的雕塑,驚恐萬狀地看著地上滾落的頭顱和噴血的屍體,又看向那尊彷彿從噩夢中走出的黑色死神,手中的武器顫抖著,雙腿發軟,之前鼓起的勇氣和貪婪被這絕對恐怖、無法理解的一擊徹底碾碎。
“怪……怪物啊!!!”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剩下的人頓時魂飛魄散,扔下武器,連滾帶爬地向著來時的方向,向著隧光堡的入口亡命逃去,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林浩沒有下令追擊,只是冷漠地看著那些狼狽逃竄的背影。立威的目的已經達到,殺光這些雜魚毫無意義。
然而,就在這時,另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側後方傳來。
只見金在旭帶著他的五名隊員,氣喘吁吁地衝了過來。他們顯然是全力奔跑,臉上帶著焦急之色。
但當他們衝入這片林間空地,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那遍地屍首分離的慘狀,那靜立滴血的幽影螳螂,以及林浩幾人平靜卻懾人的目光——所有的表情瞬間凝固。
金在旭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沁出密集的冷汗,背後的衣物也被冷汗浸透。
他的隊員們更是嚇得差點癱軟在地,那名翻譯女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驚叫出聲。他們趕來,本意或許是聽聞風聲想示好幫忙,或是另有盤算,但絕沒想到會看到如此血腥、如此高效、如此令人絕望的屠殺現場。
林浩的目光轉向他們,平靜無波。
金在旭渾身一激靈,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鞠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躬,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乾澀顫抖,“大…大人!誤會!請別動手!我們…我們是聽說有人想對您不利,擔心…擔心大人們的安全,特…特趕來想看看能否幫上忙!絕無他意!絕無他意啊!”
他身後的隊員也跟著拼命鞠躬,頭都不敢抬,身體抖如篩糠。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死亡氣息,以及幽影螳螂那無聲的威懾,讓他們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
林浩看著他們恐懼到極點的模樣,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劫掠者的屍體,沉默了幾秒鐘。這沉默對於金在旭幾人而言,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幫忙?”林浩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看來不需要了。”
他揮了揮手,幽影螳螂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不見。
“清理一下。”林浩對徐錚示意了一下地上的屍體,然後看向依舊保持鞠躬姿勢、一動不敢動的金在旭,“金隊長。”
“在!大人請吩咐!”金在旭連忙應聲,腰彎得更低了。
“我們還要趕路。這裡,還有我們離開隧光堡的訊息,你知道該怎麼做。”林浩的聲音很平淡,但其中的意味卻讓金在旭心頭凜然。
“明白!大人放心!今天這裡什麼都沒發生!我們什麼也沒看見!隧光堡那邊,絕不會有人知道大人們的確切去向!”金在旭立刻發誓賭咒般地保證。
“最好如此。”林浩不再多言,轉身,帶著隊員繼續向東北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枯木林的深處。
直到林浩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金在旭才敢緩緩直起腰,只覺得心有餘悸,後背一陣陣發寒。
“隊…隊長,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翻譯女子聲音發顫地問。
金在旭望著林浩等人離開的方向,緩緩搖頭,眼中充滿了後怕與深深的敬畏:“不知道……但絕對是咱們,不,是這片廢土都招惹不起的過江龍。通知所有人,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敢多嘴……不用那些人動手,我親自清理門戶!”
他深知,剛才自己小隊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那些人的強大與冷酷,遠超他的想象。而這場血腥的“警告”,註定將成為隧光堡外圍又一個令人恐懼的、口耳相傳卻無人敢深究的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