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喧囂一如既往。王大壯端著堆滿肉菜的餐盤，陰沉著臉，走向他慣常佔據的中間位置。他的目光掃過整個食堂，最後定格在角落那張桌子——林秋獨自坐在那裡，沉默地吃著飯，而隔了幾張桌子外，張浩正和趙強等幾個男生邊吃邊吹牛，聲音很大。
王大壯腮幫子的肌肉鼓動了一下。車棚事件後，他額角的疤還在隱隱作癢，提醒著他那份恥辱。更讓他窩火的是，林秋這個以前的軟柿子，現在不僅硬得硌牙，身邊還多了張浩這條瘋狗。幾次衝突下來，他非但沒佔到便宜，反而在班裡漸漸失了威風。
硬碰硬，看來是不行了。王大壯雖然橫，但不傻。他眯起眼，盯著張浩那副囂張的樣子，一個念頭慢慢浮現。
下午體育課自由活動。張浩一個人在籃球場練習投籃，汗水浸溼了他的背心。王大壯給李亮使了個眼色，兩人晃悠了過去。
“浩子，球技見長啊。”王大壯皮笑肉不笑地靠在籃架柱子上，扔過去一瓶沒開封的功能飲料。
張浩接住球，瞥了一眼那瓶飲料，沒接，隨手扔回給王大壯，語氣嘲諷：“壯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有事說事，屁放完滾蛋，別耽誤老子練球。”
王大壯臉色一僵，強壓下火氣，把飲料遞給李亮，自己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浩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以前有點誤會，哥給你賠個不是。你說你，整天跟那個悶葫蘆林秋混在一起圖什麼？他給你什麼好處了？”
張浩運著球，看都不看他：“關你屁事。”
“怎麼不關我事？”王大壯湊近點，“你看啊，這初一馬上過去了，初二重新分班，班裡誰說了算，還得看實力。你浩子有膽色，能打，哥欣賞你。只要咱們聯手，這七班，還不是咱哥倆的天下？到時候，什麼好事不先緊著咱們？”
他試圖勾畫一個誘人的前景，語氣帶著蠱惑：“總比你現在……跟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人後面，有什麼出息？他林秋能給你什麼？”
張浩停下運球，用胳膊抹了把汗，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王大壯：“跟你混？像李亮孫亮那樣給你當狗腿子？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王大壯，你他媽做夢沒醒吧？”他語氣裡的鄙夷毫不掩飾。
李亮在一旁臉色難看，卻沒敢吭聲。
王大壯被噎得夠嗆，臉漲成了豬肝色，語氣也冷了下來：“張浩！你別給臉不要臉！林秋那小子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以為他真拿你當兄弟？他那種陰險小人，指不定背後怎麼算計你！”
“算計我？”張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把籃球在指尖轉著，“總比某些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打不過就玩陰的強。王大壯，少來這套，想挑撥？你還嫩點。”說完，他不再理會王大壯，轉身一個跳投，籃球空心入網。
王大壯看著張浩的背影，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利誘失敗，還碰了一鼻子灰。
幾天後的放學路上，王大壯帶著人，故意在車棚附近堵住了落單的趙強。
“趙強，可以啊，現在抱上張浩的大腿了？”孫亮陰陽怪氣地推了趙強一把。
趙強嚇得臉色發白，結結巴巴：“沒……沒有……”
“沒有？”李亮搶過趙強的書包，胡亂翻著，“聽說張浩最近挺罩著你們啊？怎麼，覺得找到靠山了，就不把壯哥放眼裡了？”
王大壯抱著胳膊，冷冷地說：“趙強，你最好搞清楚，張浩能護你一時，能護你一世？他那種人，哪天惹了大事自身難保！你跟著他，遲早倒黴！識相點，離他遠點，以前怎麼樣，以後還怎麼樣，懂嗎？”
這是威脅，也是孤立張浩的嘗試，從他身邊這些“依附者”下手。
趙強被嚇得快哭了，連連點頭。
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喲，壯哥，又在這兒教育小朋友呢？”
眾人回頭，只見張浩單肩挎著書包，嘴裡叼著根草莖，慢悠悠地走過來，眼神掃過王大壯一夥，最後落在瑟瑟發抖的趙強身上。
“張……張浩……”趙強像看到救星。
王大壯臉色難看：“張浩，這沒你事！”
“怎麼沒我事？”張浩走到趙強身邊，拍了拍他肩膀，對王大壯說：“他是我罩的，你動他，就是動我。怎麼，上次籃球場的教訓沒吃夠？”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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