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這天,清晨。天色灰濛,空氣悶熱,醞釀著一場暴雨。北江市的街道比往常安靜許多,只有趕赴考場的考生和陪送的家長,神色匆匆。一種無形的、關乎命運的巨大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按照計劃,林秋、張浩、孫宇、李小明四人一早就在約定地點集合。沒人說話,氣氛凝重得像鉛塊。林秋檢查了每個人的准考證和文具袋,目光銳利地掃過孫宇和李小明略顯蒼白的臉,最後定格在張浩寫滿不耐煩和戾氣的臉上。
“記住路線,記住時間。考完就在指定地點等,人不齊,不準動。”林秋的聲音低沉,不容置疑。
張浩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嗯了一聲,眼神卻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孫宇和李小明緊張地點頭。
第一站是送孫宇去城西的第三中學考點。一路無話,順利得讓人不安。將孫宇送進校門,看著他消失在考生人流中,林秋三人立刻轉身,快步走向下一個考點——位於老城區的第一中學,李小明的考場。
去一中的路要穿過一段相對僻靜的老街,兩旁是待拆遷的低矮樓房,行人稀少。剛拐進街口,林秋的腳步就慢了下來,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
張浩幾乎同時停下,肌肉瞬間繃緊,罵了句極低的髒話。李小明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林秋身後縮。
前方街角,七八個穿著各式休閒裝、明顯不是初中生的青年,或靠牆或蹲著,堵住了去路。他們身材高大,神情倨傲,眼神里帶著一種高中生特有的、混合著無聊和挑釁的戾氣。為首的是個留著寸頭、身材壯實的男生,嘴裡叼著煙,斜眼看著林秋三人,嘴角掛著戲謔的冷笑。
林秋認出了其中兩個,是刀疤強手下“壁虎”的馬仔,曾經在臺球廳出現過。瞬間,他明白了。刀疤強利用中考放假,請來了他在職高或普高的“老同學”,這幫閒得發慌又渴望找點樂子、賺點外快的高中生,成了今天最好的打手。
“喲呵?這不是‘瘋狗’和‘猴子’嗎?這麼巧,趕考啊?”寸頭男生吐掉菸頭,用腳碾滅,慢悠悠地走上前,他比林秋高半頭,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張浩瞳孔收縮,拳頭瞬間握緊,上前一步就要開罵,被林秋一把死死按住肩膀。
林秋將嚇得腿軟的李小明往自己身後又拉了拉,目光平靜地迎向寸頭男生:“有事?”
“沒事,就是哥幾個放假無聊,聽說你們挺狂,過來看看。”寸頭男生皮笑肉不笑,他身後的幾個高中生髮出鬨笑,活動著手腕腳腕,圍攏上來,形成半包圍圈。“刀疤哥讓我們給你們帶個話,中考嘛,重在參與,別太緊張,萬一考場上出點啥意外,多不好,是吧?”
赤裸裸的威脅!他們想在中考前製造混亂,甚至動手,讓林秋他們無法正常考試!
李小明牙齒開始打顫。張浩額角青筋暴起,林秋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像鐵鉗一樣,傳遞著強制冷靜的訊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離李小明的入場時間越來越近。衝突一觸即發,對方人多,而且是高中生,真動起手來,他們絕對吃虧,受傷誤考是必然結局。
林秋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飛快掃過對方人數、站位,以及街道前後環境。硬拼是下下策。他需要拖延,需要製造變數。
“刀疤強就這點出息?”林秋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清晰的嘲諷,“自己不敢露面,找你們這些傻叉來充數?他給了多少錢?夠你們買菸嗎?”
寸頭男生臉色一沉:“小子,你他媽找死!”
“找死?”林秋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視線越過寸頭男生,看向他身後街道拐角隱約出現的人影——是幾個送孩子來考試、正在張望的家長。他猛地提高音量,確保那些家長能聽見:“你們是哪個學校的?堵著中考考生想幹什麼?搶劫?還是故意傷害?警察和考場保安就在前面,要不要喊他們過來評評理?”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用力,將張浩和李小明往後推,自己則微微上前半步,擋在最前面,右手悄然伸進校服口袋,握住了那瓶自制辣椒水。動作隱蔽,卻帶著決絕的意味。
那幾個高中生被林秋突然抬高的聲音和提到的“警察”、“保安”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朝街角看去,果然看到幾個家長正疑惑地望過來。他們雖然是混混,但畢竟還是學生,對穿著制服的權威有天生的忌憚,尤其是在中考這種敏感時期。
寸頭男生眼神閃爍了一下,氣勢明顯一滯。刀疤強只讓他們來嚇唬嚇唬,製造點麻煩,沒讓他們真在考場外搞出大動靜惹來警察。
就這短暫的僵持和猶豫的間隙!
“走!”林秋低喝一聲,猛地將張浩和李小明向後一推,自己卻站在原地沒動,目光死死鎖定寸頭男生,右手在口袋裡握緊了辣椒水瓶子,擺出隨時拼命的架勢。
張浩瞬間明白了林秋的意圖,是讓他先帶李小明衝過去!他雖然極度不甘,但知道不能誤了考試,一咬牙,拉起幾乎癱軟的李小明,低吼著“讓開!”,朝著那幾個因為分神而出現空隙的高中生猛撞過去!
“操!攔住他們!”寸頭男生反應過來,怒罵著想追。
林秋幾乎同時動了!不是進攻,而是將口袋裡的辣椒水猛地掏出,對準寸頭男生的臉虛晃一下!那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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