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高二教學樓男廁所的隔間裡，煙霧繚繞。吳天背靠著冰涼的瓷磚牆，臉色陰沉地能擰出水來。他剛聽完一個小弟眉飛色舞、添油加醋地描述完高一教學樓那場“當眾打臉”的好戲。
“……天哥，你是沒看見！王大壯和趙強那倆慫包，臉都綠了！尤其是趙強，直接嚇癱了！林秋那小子就拿個破手機，一句話沒說，直接把錄音一放，全場炸鍋！現在整個高一都在罵王大壯他們不是東西！”小弟說得唾沫橫飛，沒注意到吳天的眼神越來越冷。
“操！”吳天猛地一腳踹在面前的隔間門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嚇得小弟一哆嗦。“王大壯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胸口劇烈起伏。
他生氣不是因為同情王大壯，而是覺得自己的權威被冒犯了。王大壯是他“罩”的人，雖然只是條搖尾乞憐的狗，但打狗還得看主人。林秋這麼明目張膽地把王大壯和趙強踩在腳下，等於是在打他吳天的臉！這讓他在高二非常沒面子。
“天哥，那……那現在怎麼辦？”小弟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辦？”吳天冷笑一聲，把菸頭狠狠摁滅在牆上，“讓王大壯那個廢物滾過來見我！”
半小時後，學校後操場最偏僻的看臺角落。王大壯縮著脖子，像個鵪鶉一樣站在吳天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趙強沒敢來，估計是徹底嚇破了膽。
吳天坐在高高的看臺上，蹺著二郎腿，另外兩個跟班一左一右站著，眼神不善地盯著王大壯。
“王大壯，你他媽可以啊？”吳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老子讓你給那小子找點麻煩，你他媽倒好，把自己搞成全校的笑話了？連帶著老子都跟著你丟人現眼！”
“天……天哥！不怪我啊！”王大壯帶著哭腔，急急忙忙辯解，冷汗順著胖臉往下淌，“是林秋太陰了！他……他偷偷錄音！這誰能想到啊！他這是故意設套害我們！”
“放你媽的屁！”吳天抓起旁邊一個空礦泉水瓶狠狠砸在王大壯腳邊，嚇得他猛一哆嗦，“你自己嘴巴不把門不分時候，怪別人錄音？老子是不是告訴過你辦事機靈點？你他媽腦子裡裝的是屎嗎？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滿嘴噴糞？！”
王大壯被罵得狗血淋頭，頭都快埋到胸口了，心裡又怕又委屈，把所有的恨意都轉嫁到了林秋身上。對，都怪林秋！要不是他，自己怎麼會這麼丟臉，怎麼會挨天哥的罵？
“天哥，我錯了！我真錯了！”王大壯連連鞠躬，“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我一定想辦法找補回來！絕不讓您丟面子！”
吳天厭惡地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慫樣，心裡更加煩躁。他擺擺手，像趕蒼蠅一樣：“滾蛋！看著你就煩！最近給我消停點，別他媽再惹一身騷回來！林秋那邊……老子自有打算。”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快速盤算。林秋這小子，比他想象的要難纏，不光能打，還會動腦子，懂得利用輿論。不能再讓王大壯這種蠢貨去硬碰硬了，得換個法子。而且，經過這麼一鬧，短時間內再用造謠這種手段估計效果不大，反而容易引火燒身。
“是是是！謝謝天哥！謝謝天哥！”王大壯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後退著離開，直到轉過牆角，才敢直起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被更深的怨恨取代。他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高一教學樓的方向，眼神毒辣。
林秋……你讓我在天哥面前丟這麼大臉，讓我成了全校的笑柄……這事沒完！你等著！老子遲早要讓你跪在地上求饒！
他摸了摸額角那道淡淡的疤痕，又想起林秋那雙冰冷的眼睛，心裡一陣發寒，但隨即被更強烈的報復欲淹沒。他需要力量，更需要一個能徹底把林秋踩在腳下的機會。
而此刻，得到“暫時消停”命令的王大壯並不知道，吳天嘴裡“自有打算”的背後，正醞釀著一條更陰險、也更危險的計策，風暴暫時平息，但更深、更暗的漩渦，正在水下悄然形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