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少年血染蒼穹》第375章 深夜的威脅電話(1)

作者:巷尾少年·9個月前

週一晚自習結束的鈴聲像是抽走了最後一絲支撐著紀律的繩索,教學樓瞬間陷入一種疲憊而喧囂的混亂。學生們打著哈欠,揉著眼睛,抱著書本,如退潮般湧向宿舍樓。九點半的校園,燈火通明,但白日里的燥熱被夜風驅散,空氣裡多了幾分涼意。

315寢室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汗味、泡麵調料包味和剛刷完牙的薄荷牙膏氣息。陳碩正趴在桌上,對著物理作業愁眉苦臉,胖臉皺成一團。李哲已經洗漱完畢,靠在下鋪床頭,就著檯燈的光翻看著一本厚厚的、與課程無關的金融類書籍,鏡片後的目光專注。趙剛坐在他對面的下鋪,用那隻不太靈便的左手,極其緩慢而用力地握著一個李哲不知從哪弄來的康復握力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抿得發白,眼神執拗地盯著自己顫抖的右手。張浩剛衝完澡出來,頭髮溼漉漉地滴著水,只穿了條大褲衩,正拿著手機,眉飛色舞地跟周曉芸影片,聲音壓低了也掩不住那股嘚瑟勁:“……那必須的,你浩哥出馬,一個頂倆!下週末?行啊,我去市一中找你,咱們去吃那家新開的……”

林秋坐在靠窗的上鋪,背靠著牆壁,手裡也拿著一本書,但目光並沒有聚焦在字句上。窗外是宿舍樓後方黑黢黢的小樹林和更遠處城市的燈火,腰間的舊傷在久坐後開始隱隱酸脹,他幾不可查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白天的課,學生會競選暗流,洛宸兄弟的異常,吳天等人不善的目光……各種資訊碎片在腦中掠過,卻拼湊不出清晰的圖景,剛子的陰影始終懸在頭頂,像一把不知道何時會落下的鈍刀。

就在這略顯嘈雜卻又尋常的寢室夜晚,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突兀地炸響。

不是流行的歌曲彩鈴,是最原始、單調的“叮鈴鈴”聲,在相對安靜下來的寢室裡顯得格外尖銳,甚至帶著點不祥的意味。

鈴聲來自林秋放在枕邊的手機。螢幕上跳動著一個完全陌生的本地號碼,沒有備註,沒有標記。

林秋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閃爍的螢幕上。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這個時間,陌生號碼,他想起暑假末尾,剛子打來的那個“最後通牒”電話。

手指幾不可查地停頓了半秒,他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但沒有立刻出聲。

電話那頭先是短暫的、令人不安的沉默,只有細微的電流雜音。然後,一個冰冷、沙啞,帶著某種刻意壓低的陰沉腔調的男聲響起,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是林秋吧?”

聲音很熟,是阿峰。剛子手下那個派去工地的疤臉。

林秋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才發出一個單音節:“說。”

“呵呵,”阿峰在那邊低笑了一聲,笑聲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玩味,“聽著。你爸,林建國,在第三機械廠,三車間,鉗工,對吧?每天騎那輛破鳳凰腳踏車上下班,走廠後門那條巷子。你媽,王秀英,在紡織廠後街租了個不到十平米的小裁縫鋪,生意嘛……嘖嘖,聽說不怎麼樣,一天也接不了幾個活。哦對了,你爸那腰,年輕時候幹活傷過,陰雨天就疼得直不起來,沒錯吧?”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鑿進林秋的耳膜,刺穿他的胸腔,直抵心臟最脆弱的地方!他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剎那凍結了,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驟停,然後開始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擂鼓!呼吸變得困難,握手機的手抖得厲害,幾乎要捏碎那冰涼的塑膠外殼。父母工作的細節,父親的老傷,母親小店的位置……對方查得一清二楚!不是恐嚇,是實實在在的、精準的瞄準!

寢室裡的其他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張浩的影片不知何時停了,他舉著手機,疑惑地看向上鋪林秋瞬間慘白如紙、下頜線條繃得像岩石的側臉。李哲從書本上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陳碩也停下了咬筆桿,胖臉上露出不安,趙剛握著力器的手停了下來,抬頭看向林秋,眼神里是震驚和某種不祥的預感。

“你……想幹什麼?”林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嘶啞,乾澀,帶著極力壓制卻仍洩漏出一絲的顫抖和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想幹什麼?”阿峰的聲音慢條斯理,卻更顯陰毒,“剛子哥讓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上次的提議,考慮得怎麼樣了?三天,就再給你最後三天時間。”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加重了語氣,像是鈍刀割肉:

“要麼,乖乖過來,給剛子哥磕頭認錯,以後替他辦事。之前的事,一筆勾銷,你爸媽也安全。”

“要麼……”阿峰的聲音驟然壓得更低,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血腥氣,“你猜猜,你爸下班走那條黑巷子的時候,會不會突然竄出輛沒牌摩托?你媽那小裁縫鋪,萬一晚上電線‘老化’走了火……嘖嘖,那可就不好說了。哦,說不定只是點‘小意外’,摔斷條腿,或者燙傷點皮?誰知道呢。”

赤裸裸的、針對家人的生命安全威脅!比任何針對他本人的暴力更惡毒,更精準,更讓人肝膽俱寒!

林秋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眼前似乎有瞬間的發黑。胸腔裡翻騰的怒火、恐懼、以及一種近乎毀滅的暴戾,衝撞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齦似乎都滲出了血沫,才沒有讓那聲咆哮衝破喉嚨。他另一隻空著的手,死死抓住了床沿的鐵欄杆,堅硬的金屬硌得掌心生疼,卻壓不住那股從靈魂深處升起的、想要毀滅一切的冰冷殺意。

“記住,三天。剛子哥的耐心,是有限的。”

“咔噠。”

電話被結束通話,忙音單調地響起,在死寂的寢室裡顯得無比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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