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少年血染蒼穹》第597章 正名之爭(1)

作者:巷尾少年·5個月前

華南高中校園裡的空氣,在週一下午變得有些不同。課間時分,往日那些關於林秋“殺人犯”、“黑社會”的竊竊私語,被另一種更響亮、更直接的聲音壓了下去。

“都他媽聽好了!” 張浩站在高二教學樓下的佈告欄前,那裡剛被貼上一張嶄新的、措辭嚴厲的關於“嚴肅校紀、開除林秋”的公示初稿。他一把扯下那張紙,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三兩下撕得粉碎,紙屑飛揚。他個子高大,此刻滿臉怒容,眼神兇狠,竟一時鎮住了周圍的學生。“林秋是為了從綁匪手裡救人!是被陷害的!誰再他媽在背後嚼舌根,造謠生事,別怪老子不客氣!”

王銳站在他身側,沒有張浩那麼激動,但聲音清晰沉穩,傳得很遠:“警方還在調查,真相未明。學校在沒有任何最終結論的情況下,單方面釋出這種帶有明顯傾向性的處理意見,甚至散佈不實資訊,我們有理由質疑其公正性。我們已經聯合部分同學,向校方正式提出異議,並要求公佈做出開除決定的依據。”

李哲則拿著一個資料夾,向幾個面露疑惑的同學展示著一些從公開報道和警方有限通報中梳理的時間線和矛盾點:“大家看,綁架案發生時間,與所謂的‘殺人案’時間高度重疊。現場有第三方不明武裝介入並交火,有證據表明出口被人為封堵。這些疑點,警方尚未澄清,僅憑指紋就斷定林秋殺人,過於草率。我們相信法律會查明真相。”

方睿默默地將一段剪輯過的、來自本地新聞中周明遠副局長模糊提及“案件存在疑點,正在深入調查”的採訪片段,用手機音量調到最大,在人群中播放。

秋盟的其他人,孫振、周明、吳濤、陳碩、劉小天,也分散在走廊和操場,向相熟或願意聽的同學解釋、辯駁。他們不再沉默,不再只是私下憤怒,而是以一種公開的、帶著少年意氣的倔強方式,試圖在謠言四起的校園裡,為他們被困的兄弟,爭回一絲聲音和清白。

效果並非立竿見影,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將信將疑,但也有人,特別是那些原本就對校方倉促開除和一邊倒的輿論感到不舒服的學生,開始重新思考。白逸塵那一套置身事外、高高在上的“警世恆言”,在秋盟這群人帶著憤怒和具體疑點的反駁面前,似乎不再那麼具有說服力。

與此同時,市局附近的一家僻靜茶室包廂裡,氣氛凝重。蘇文柏律師面前的桌子上攤滿了卷宗影印件、現場照片、他自己的勘察筆記,以及一份剛剛整理出來的、邏輯清晰的疑點分析報告。他對面坐著眉頭緊鎖、一根接一根抽菸的周明遠。

“周局,你看這裡,” 蘇文柏用筆點著報告上的現場平面圖,“林秋描述他與劉宏搏鬥的位置,與劉宏最終屍體被發現的位置,直線距離超過十五米,中間隔著大量廢棄建材。如果林秋是兇手,殺人後為何要將屍體移動到管道深處?這不符合常理。更合理的解釋是,有第三方在劉宏受傷或死亡後,將其拖入管道,並進行……後續處理。”

他又指向另一份技術報告:“還有這枚不屬於林秋和劉宏的模糊鞋印,以及封堵物上提取的纖維。這些都指向現場有第四方,甚至第五方存在。李海龍有重大嫌疑,林秋聽到的對話內容,雖然無法作為直接證據,但與其他間接證據能形成邏輯閉環。”

周明遠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濃重的煙霧,聲音沙啞:“老蘇,你說的這些,我都看到了,也想到了。局裡技術科也不是吃乾飯的,這些疑點報告已經在我桌上了。但是,” 他重重嘆了口氣,“上面……壓力很大。輿論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有人想盡快結案。”

“肖旭宏?” 蘇文柏目光銳利。

周明遠沒有直接回答,但預設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他掐滅菸頭,眼神變得堅定:“不管壓力來自哪裡,案子有疑點,就必須查清楚!這是對死者負責,也是對……對那個孩子負責。他救了我女兒,於公於私,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冤枉。” 他站起身,“我們再去跟肖局談。這些疑點,必須得到正視,調查必須繼續深入,特別是李海龍這條線!”

市局局長辦公室,門關著,但隱約能聽到裡面逐漸升高的語調。

“肖局,這份補充調查報告您看了嗎?現場存在諸多無法解釋的疑點,僅憑指紋定罪,太草率了!我建議立即成立專案組,對李海龍及其手下,進行深入調查!還有劉宏的社會關係,尤其是他在城南的債務問題……” 周明遠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辦公桌後,肖旭宏靠在寬大的皮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支精緻的鋼筆,臉上沒什麼表情,聽完周明遠的話,才慢悠悠地開口:“明遠啊,你的心情我理解,辦案認真是好事,但辦案更要講證據,講程式。現在證據鏈很清晰嘛,兇器上有林秋的指紋,死者身上有他的搏鬥痕跡,動機也有——為救人質,激情殺人,或者與綁匪分贓不均黑吃黑,都說得通嘛。至於你說的那些‘疑點’,鞋印、纖維,能直接證明什麼?能直接指認李海龍殺人嗎?還是能推翻林秋的指紋?”

他放下鋼筆,身體前傾,語氣帶著一種上級對下級的告誡:“明遠,我知道那個被綁架的女生是你女兒的同學,你心裡有傾向,這我理解。但我們是執法者,不能被個人感情左右。現在外界輿論洶洶,都盯著這個案子,我們更要依法辦事,用鐵證說話。既然現有的證據足以指向林秋,那該刑拘刑拘,該移送檢察院就移送。其他的,等法院去判嘛,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快把案子辦紮實,給公眾一個交代,維護司法權威。”

“可這案子明明有那麼多蹊蹺!李海龍……” 周明遠急道。

“李海龍是市裡的知名企業家,納稅大戶!” 肖旭宏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沒有確鑿證據,能隨便調查嗎?你知道這會影響多壞嗎?明遠,辦案要講政治,顧大局!這個案子,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就按故意殺人案辦!其他的,不要節外生枝!”

“肖局!你這是罔顧事實!這會釀成冤案的!” 周明遠也火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周明遠!” 肖旭宏臉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手指敲著桌面,聲音冰冷,“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辭!我才是局長!是這個局的負責人!案子怎麼辦,我說了算!還輪不到你來指揮我!你要做的,是執行命令,把案子給我辦成鐵案,而不是在這裡捕風捉影,質疑上級的決定!”

他盯著臉色鐵青的周明遠,一字一頓地說:“這個案子,就按現在的證據和方向辦。你要是有什麼不同意見,可以保留。但工作,必須不折不扣地完成!聽明白了嗎?!”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周明遠胸口劇烈起伏,看著肖旭宏那副不容置疑的官僚嘴臉,想到外面那個可能被冤枉的少年,想到女兒期盼的眼神,想到蘇律師整理的厚厚疑點,一股巨大的無力和憤怒湧上心頭。

他知道,再爭論下去已無意義。肖旭宏鐵了心要“快刀斬亂麻”,背後恐怕不止是“顧全大局”那麼簡單。

“好,好……肖局長,我……保留意見。” 周明遠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深深地看了肖旭宏一眼,那眼神里有憤怒,有失望,更有一種冰冷的決絕。然後,他猛地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被摔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走廊裡的幾個文員心驚膽戰。

肖旭宏看著還在微微晃動的門,臉色陰沉地坐回椅子,拿起內線電話:“給我接刑偵支隊老吳……

城西,金煌夜總會頂層,李海龍剛聽完宋哲關於學校那邊“小麻煩”和警方內部“小分歧”的彙報,臉上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淡然笑意。而城南,另一處奢華卻隱蔽的私人俱樂部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砰!” 一個水晶酒杯被狠狠砸在鋪著昂貴地毯的牆上,瞬間粉碎,猩紅的酒液如同鮮血般濺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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