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市第一人民醫院。
住院部的走廊裡瀰漫著濃烈的來蘇水味,混合著不知哪個病房飄出的中藥苦味,吸進鼻腔裡發澀。
林秋一行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水果和營養品,放輕腳步走到重症監護室外的病房門口。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蘋果清香撲面而來。
蘇婉和張浩正坐在病床兩側,張浩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正笨拙地削著一個紅富士蘋果,果皮斷斷續續地掉在垃圾桶裡;蘇婉則端著一碗小米粥,用小勺舀起,吹涼了餵給靠在床頭的周曉芸。
周母坐在一旁的陪護椅上,看見林秋他們進來,眼眶瞬間紅了。她站起身,雙手侷促地在圍裙上擦了擦,聲音哽咽:“謝謝你們,孩子們……你們真的是有心了。”
“阿姨,您別客氣。”林秋走上前,將手裡的果籃放在櫃子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蘇婉身上。
蘇婉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聽見動靜,她轉過頭,衝林秋溫婉地笑了笑,輕聲問:“林秋,你還好嗎?複習得怎麼樣?”
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發誓要保護的女孩,林秋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他壓下心頭的波瀾,點了點頭:“挺好的,你別擔心。”
張浩見李哲進來,急忙放下手裡的蘋果和刀,湊過去壓低聲音問:“哲哥,警察抓到肇事者沒有?”
李哲推了推眼鏡,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陳碩、吳濤、周明和孫振將買來的營養品一一擺在櫃子上,周母在一旁連連道謝。劉小天、王銳和方睿則圍到病床邊,關切地詢問周明遠的傷情。
周母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捂住嘴,聲音顫抖得厲害:“醫生說是重度顱腦損傷……現在陷入深度昏迷,很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周曉芸剛嚥下嘴裡的粥,聽到這話,眼淚再次決堤,張浩心疼地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就在這時,病房牆上的電視正播放著晚間新聞。
字正腔圓的女主播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本臺訊息,昨日下午我市建設路十字路口發生的一起重大交通肇事逃逸案已取得突破性進展。警方於今日下午抓獲犯罪嫌疑人趙某,其對駕駛失竊貨車闖紅燈撞人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抓到了!”劉小天激動地一拍大腿,“我就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王銳和吳濤也紛紛叫好,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只有林秋和李哲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疑慮。
失竊貨車?供認不諱?
這案子破得太快,也太順理成章了。就像是一場排練好的話劇,幕布一拉,替罪羊就乖乖走上了臺。
夜越來越深,醫院的白熾燈將走廊照得慘白。
為了不影響周曉芸休息,也為了不落下複習進度,秋盟的人乾脆把複習資料帶到了醫院。
病房裡,張浩和周曉芸並肩坐在床上,中間隔著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張浩一手拿著筆,一手撓著頭,正絞盡腦汁地和周曉芸討論一道數學大題,偶爾低頭看她一眼,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走廊的長椅上,林秋和蘇婉挨著坐。蘇婉正在背英語單詞,林秋則在看物理錯題本。兩人靠得很近,肩膀偶爾輕輕觸碰,誰也沒有說話,只有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和空氣中那種只有彼此能懂的默契。
周母去水房幫孩子們洗水果了。
剩下的王銳、吳濤、周明、劉小天、陳碩、李哲、孫振和方睿這八個“單身狗”,只能擠在走廊另一頭的長椅上。
劉小天咬著筆頭,看著那兩對“璧人”,酸溜溜地抱怨:“操,到醫院了還能吃狗糧,這書是一頁也看不進去了。”
“就是,”陳碩往嘴裡塞了一塊餅乾,含糊不清地附和,“浩哥那眼神,拉絲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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