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走到今日,不止是對他們自己,對大魏也並非是一樁易事。
不至於就要為了誰,違背初心,捲入皇權之爭,徒惹帝王猜忌。
說到底,這場仗不過是皇家兄弟之爭。
其實,慶王自己也不確定輸贏,可他也快老了,這多年的執念,以及身後伴隨執念的那些人,他必須要在自己提不動刀槍,拉不動弓弦之前打這一仗。
如果一個人,一輩子只籌謀一件事,到最後,自己是沒有辦法決定是否回頭的。
因為,前二十年的經營,已經描繪出了這個人的底色,也絕了所有退路。
結局是從生到死的總和,哪有那麼多懸崖勒馬,有時候,在走第一步的時候,結局就已經定下了。
蘇五爺聽到這一聲“嗯”,也沒有露出什麼愁緒,瞧著懸掛於夜空中的月亮,慵懶笑道:“那等朝中的事了了,父親就歇歇吧,跟我過......我給您養老。”
蘇國公躺在竹椅之上,腿上蓋著一層厚厚的羊毛毯,聞言淡淡一笑。
“跟你過?”蘇國公反問了一句。
瞧啊,百年世家的家主,也是逃不掉養老問題的。
蘇五爺雙手靠在腦袋後面,直言道:“我下一站準備去江南,聽說江南水鄉,風景如畫,桑麻成片......咱們可以在那住上一兩年,養養身體......。”
說到這裡,蘇五爺故意頓了頓,笑地有點不懷好意。
“若是覺得孤單陌生,兒子再給您找個吳儂軟語的小娘子,定然要比老夫人溫柔貼心。”
四周寂靜無聲,秋風蕭瑟,就連蘇五爺那刻意的調侃,都好似蒙上了一層煙霧。
蘇國公倒是也沒反駁,就那般靜靜聽著蘇五爺的暢想。
在女色方面,蘇國公在一眾世家掌門人中,算是一股清流,從年輕的時候就是這樣,哪怕長得再好,這個人和“風流”也毫無關係。
修身齊家治天下,蘇國公起碼做到了兩樣。
蘇五爺這會子都已經暢想到十年後了,這些年,他走過了不少地方,但大魏幅員遼闊,還是有許多地方不曾去過。
蘇國公除了年輕的時候被貶謫去過不毛之地,如江南富貴鄉,也只在書中和奏摺中見過,蘇五爺很想帶自己父親去看看。
“算了,年紀大了,跑不動了......你自己去吧。”
聽了好一會兒,蘇國公才溫聲道。
蘇五爺微愣,繼而又恢復了笑意:“若是您捨不得老夫人,把她帶上也成,只是她若在,怕是不能再找小娘子了......。”
也是得虧了蘇國公不好女色,否則這麼多年,蘇家怕是要成醋缸。
蘇五爺似是玩笑,似是期盼。
蘇國公做了一輩子的權臣,也爭權奪利了一輩子,可他現在老了,蘇五爺希望父親能歇歇。
又或者,他期盼著蘇國公能有機會脫身。
“走不了了.......茶涼了,再給我倒一盞吧。”蘇國公淡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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