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往返半天,卻始終不得入口,他只好凝神細觀,這瀰漫的霧氣,應是陣法催生的障眼法。
他嘗試著向前踏了幾步,濃霧立時翻湧捲來,眼前景物瞬間扭曲變幻,不辨東西,彷彿置身迷魂陣中,半晌毫無頭緒。
好在有孫安在一側,可以循聲退出謎障。
楊錦看著眼前的霧障,想必以三姑娘之智,既讓孫安帶他來此,必有指引之法,斷不會設下無法可解的啞謎。
她深知孫安記性不佳,言語不清,關鍵資訊必藏於不引人注目處。
楊錦讓孫安細說當日之情形,可孫安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且每次不是忘了這個,便是丟了那個。
兩人呆呆地坐在一邊,楊錦目光掃過孫安蓬頭垢面、散發汗騷味的腦袋,心有所動。
谷口恰有一股清冽山泉汩汩流出。他溫言道:“孫大哥,一路辛苦,何不借此清泉,稍作梳洗?”
孫安聞言,呆滯的眼睛忽地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來了!
三姑娘是說過,
她說,只要見到楊少俠你,我就可以洗頭了,她還特意叮囑一定要見你洗頭!”
說著,便迫不及待地單腿蹦跳著,要往泉水邊湊。
“洗頭?”楊錦腦中靈光乍現,身形一晃已至孫安身側,沉聲道:“孫大哥且慢,讓我看看你頭上的紅繩。”
他小心翼翼解開那根沾滿汙垢油膩的紅繩。
果然!在紅繩內側,用極細的墨線工整地繡著數行小字:
面朝紫微,步逢三七數,向左移奇步,見蓮花穿石洞。
楊錦心中大喜,如撥雲見日。
原來玄機在此,三姑娘知孫安痴憨,故將密語藏於其身上最顯眼又最易被忽略之處,並借“洗頭”暗示。
此去峽谷深處,吉凶未卜,帶著行動不便的孫安恐有閃失。
他略一思忖,對孫安道:“孫大哥,我已得入谷之法,谷中情形不明,你且在此稍歇,待我探明路徑,再回來接你一同進去。”
孫安雖不明就裡,但對楊錦和三姑娘深信不疑,連連點頭,依言靠著山石坐下。
楊錦此時方恍然大悟:難怪昔日自己誤入無名峽谷是在深夜,被迷暈送出亦是黑夜;
三姑娘數次進出,也皆選夜間。一切皆因這入陣的關鍵——紫微帝星!唯有夜幕低垂,星斗羅列,方能辨明方位。
好不容易捱到日落月升,蒼穹如墨,繁星點點。
楊錦屏息凝神,面朝北方,很快便尋到那居於天穹中央、光耀四方的紫微帝星。
他心神合一,依循紅繩密語所示,足踏天罡,步步為營:“面朝紫微,步逢三七數,向左移奇步……”
說來也奇,方才眼前還是密林藤蔓交織、無路可通,此刻按著特定方位與步數踏出,那些看似盤根錯節的林木藤蔓竟似活物般自行退開,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深小徑,赫然呈現於足下。
如此曲折前行約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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