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在被子外的脖頸和手臂,枯瘦得只剩一層薄皮包裹著骨頭,彷彿輕輕一觸便會折斷。
整個人躺在那裡,氣息微弱,若不細看,幾乎感覺不到胸膛的起伏。
“娘!娘!你醒醒!”男童撲到炕邊,小心翼翼地伏在婦人耳邊,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希望,
“阿爹救回來的那個人竟然醒了!
你快看!
他說……他說他會醫術!
娘,可以讓他給你瞧病。”
在男童輕輕的呼喚和搖晃下,婦人緊閉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一道縫。
她的眼神渾濁渙散,毫無神采,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
她費力地轉動眼珠,先是極其緩慢地聚焦在男童滿是期盼的臉上,枯槁的嘴角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接著,她的目光極其緩慢地移向站在洞口的楊錦。
那目光空洞、虛弱,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像是是絕望中看到一絲微光的希冀,
又像是對自身命運的麻木認命。
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終究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最後,她只是忍著疼痛,深深地看了楊錦一眼。
那一眼,彷彿包含了千言萬語,又彷彿只是無意識的凝望。
隨即,她眼中的那點微弱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眼皮沉重地合攏,頭一歪,再次陷入了那無邊無際的昏沉死寂之中。
彷彿剛才那一眼,已耗盡了她殘存的所有生機。
屋內,只剩下寂靜。
男孩用手輕輕撫了撫婦人兩鬢的髮絲,又替她蓋好了被子,生怕再吵醒她,輕聲輕語地說道:
“大哥哥,你能瞧好我孃親的病麼?”
楊錦此情此景想起自己的母親,又想起母親被人殺害時,自己也如同男孩一般大小,心中一陣酸楚,險些流下眼淚來。
看著一臉希夷的男童,楊錦鄭重的點了點頭,再次來到婦人身邊,他輕輕的抬起她的手腕,將手按在手腕之上,一股虛無縹緲的脈搏抖動傳到他的指尖。
楊錦眉頭緊鎖,婦人這是長期勞累,又受寒氣侵蝕,故而體虛生出病來,但這並不是此病根源,根源卻在西屋那塊鹿皮之上!
楊錦看向婦人的眼睛,剛才睜眼時確實是霧濛濛一片,這與師傅藥王《奇文異錄》之中所記載的一般!
為了驗證猜測,楊錦將孩童叫到外面,詳細詢問了鹿皮由來。
原來此家本來是山下的獵戶,初冬季節年關將至,雪狐皮價格不菲,為了攢足年錢,便登上山頂,此時山下樹上落葉剛盡,山頂已是白雪皚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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