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用過飯後,盤膝於榻上,試圖引導體內那日益濃郁的混沌之氣。
然而,結果依舊令人沮喪,這黑玉所生的混沌之氣,浩渺磅礴,迥異於尋常武者的真氣。
它乃是天地之間的靈氣,生生不息,浩瀚無涯,更無陰陽剛柔之分。
古往今來,或有奇物能引混沌之氣入體,除傳說中的道人外,卻從未聽說有人能真正懂得駕馭,創出相應的吐納煉化之法。
空有一身之氣,卻不得其門而入,楊錦心中不免泛起一絲無奈與焦躁。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朱家莊內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僕役們灑掃庭院,鋪設桌椅,張燈結綵,竟是要大擺筵席。
不多時,朱嘯天奉了莊主朱正天之命,前來相請楊錦赴宴。
武堂之上,三四十桌宴席已然齊備,珍饈美饌,香氣四溢。
此刻朱家眾人正聚集在祠堂祭祖,楊錦穿過喧鬧的人群,目光掃過,竟在祭拜的人群中發現了顧言真的身影!
那人也恰好抬眼望來,臉上依舊是那副痴痴傻傻的呆滯表情,與昨日毫無二致。
楊錦心頭猛地一沉:“怪哉!昨日‘五絕針’分明已下,按理說那蠱蟲應被驅逐或斃命,他今日怎會還是這般模樣?”
他凝神細看,顧言真的身形步態,雖乍看無異,卻隱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與詭異,彷彿一副精心描摹卻失了神韻的皮囊。
楊錦本意是待顧言真清醒後,將花老太的臨終遺言轉告,好讓他回到故里。
如今看來,此事處處透著蹊蹺和詭異!
此時,幾名弟子抬著一張鋪著厚軟錦墊的座椅步入武堂,椅上坐著的正是面色依舊蒼白、身形消瘦的莊主朱錦瑞。
他精神似比前幾日略好,眼神也清明瞭些。
緊隨其後的除了幾位分堂堂主,還有朱敏,她今日換了一身淡藍色裙衫,默默跟在眾人身後,目光低垂,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神情複雜,帶著幾分難言的尷尬。
眾人皆知她當日誓言,此刻目光掃過她與楊錦,氣氛不免有些微妙。
楊錦上前拜見朱莊主,朱錦瑞面露感激之色,連聲道謝救命之恩,言辭懇切。
一旁的朱敏卻始終未曾抬頭,耳根微微泛紅。
一陣客套過後,楊錦目光不經意再次掃過顧言真,心中疑竇更甚——只見那“顧言真”竟已自顧自地端起酒杯喝了起來,旁邊幾個愛惹事的莊丁見他痴傻,正嬉笑著捉弄於他,惹得眾人嬉笑連連。
按常理,就算他神志未好,此刻不也是該如影隨形地跟在朱敏身後,露出那副垂涎欲滴的痴態嗎?
今日怎地如此反常!
不一會,宴席開始,楊錦被奉為上賓,與朱莊主及幾位堂主同坐主桌,朱敏也在側作陪。
酒宴開始,觥籌交錯,人聲鼎沸,氣氛熱烈如過節一般。
酒過三巡,不少人已有了醉意。
朱正天看著自己這平素活潑跳脫的女兒,今日卻像霜打的茄子,悶悶不樂,偶爾獨自舉杯小酌,沉默寡言,心中豈能不知她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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