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雙方都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就在伊厄即將動手時,一直被眾人牢牢護在身後的雁離,忽然動了。
他掙扎著,用手撐地,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身體因為力量的衝擊和靈魂的負荷而微微顫抖,甚至連腳步都虛浮不穩。
但他還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伸手將擋在他身前的三小隻以及與安推到了自己身後。
然後頂著在場所有人不同程度驚愕的神情,雁離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一個神的名諱。
“伊厄。”
這兩個字一齣,抗性較低的三小隻頓時如同聽到扭曲的囈語,面上露出一絲痛楚。
但是雁離卻毫無感覺,彷彿只是呼喚一個普通朋友的名字,平靜地與空中那混沌的存在“對視”著。
祂微不可察的頓住,然後愉悅的輕笑了一聲。
“我的族長……”
祂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和,“你想問什麼?吾,一定知無不言。”
與此同時,一道只有雁離能清晰捕捉的意念,輕柔地縈繞在他的腦海:‘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他望著上空的神明,眼中卻沒有絲毫動容。
在斯萊特林三人與伊厄對陣時,儘管精神與身體承受著雙重煎熬,但他還是想了很多——為自己的生路。
神明的偏愛?
那不過是渺小生靈一廂情願的臆測,是站在凡物的視角,以自身狹隘的情感去揣度神明那難以理解的行為。
而雁離對伊厄這種種“特殊”行為的定義,絕非“偏愛”。
畢竟,真正的偏愛,又怎會任由那狂暴的神力肆意沖刷他的靈魂,試圖將他同化吞噬?真正的偏愛,又怎會始終以一種居高臨的姿態俯視著他?
既然‘神之偏愛’本就由人定義,那麼雁離的定義就是——對方對感興趣之物的施捨。
不過,那在神的眼中應該是恩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間的腥甜,問出了第一個問題,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廢墟上空:
“《紅河水之謎》上寫的批註是你寫的吧。”
“‘此乃恩賜,亦是詛咒。’,我一開始以為紅河水是你故意留下的詛咒。但事實上,你的詛咒從始至終都針對的埃裡克森。”
“你的確回應了那群落魄貴族的召喚,賜予他們力量,讓他們得以逆風翻盤,讓埃裡克森這個名號延續至今,甚至達到了所謂的‘永盛不衰’。
但是,自埃裡克森家族建立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經不再屬於那些建立它的凡人,不再是流淌著血脈的族群,而是……”
雁離的腦海中驟然閃過一個無比貼切,卻又帶著極致諷刺意味的詞語,他沒有任何猶豫,將其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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