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無把想說的、該說的都倒了個乾淨，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肩膀一鬆，又變回了那副陽光爽朗的模樣。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哥倆好似的就想攬住雁離的肩膀。
雁離瞥了他一眼，不輕不重地抬腳，用腳尖在他小腿外側踢了一下，並把他推開一些。
藺無被踢得一愣，收回手，茫然地眨了眨眼，臉上寫滿無辜，活像只不明白自己為何被主人輕踹了一腳的大型犬。
“……雁小離？”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裡透著點委屈。
雁離只是雙臂環抱，臉上掛著清淺得近乎溫柔的笑意，靜靜地看著他。
那笑容明明和煦，藺無卻莫名覺得後頸一涼。
雁離慢悠悠道：“話說回來，你剛才左一個不能動，右一個不能動，你就沒想過，你自己也是不能動的那一個嗎？”
他怎麼就沒看出來，以前的藺無這麼有犧牲精神呢？
哦也不對，藺無好像確實有過。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要好好活著。
以及，你買回能力的積分是怎麼提前湊夠的。”
他微微歪頭，唇邊的笑意加深了些，“我親愛的……好、兄、弟？摯、友？嗯？”
雁離笑得和善，藺無瑟瑟發抖直冒冷汗。
他連忙撓頭打哈哈，試圖轉移話題。
“那個、那個……”
死腦子快想啊！腦細胞好像全用剛才的“能言善辯”上了！
憋了半天，他臉都有些漲紅了，愣是沒憋出一句像樣的解釋。
眼看雁離那含笑的眸光越來越“和善”，藺無心一橫，乾脆祭出終極遁法。
“咳咳，雁小離這事我們下次再說哈，人有三急，對不起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管雁離信不信，藺無直接開啟浴室門衝了出去。
雁離望著那空蕩蕩的門口，半晌，才略顯無語地搖了搖頭。
在遊戲空間用“人有三急”？虧藺無那個腦子能想的出來。
不過。
雁離嘴角那點無奈的笑意緩緩收斂。
他離開一直倚靠的洗手檯，站直身體，目光不經意間掠過鏡面。鏡中的青年眉眼沉靜，帶著思索。
他留意到了一個細節。
——藺無從頭到尾都沒提及過臥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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