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她們誰都沒再提下班的事。
資料記錄了一遍又一遍,對照實驗做了一組又一組。試管架上的試管從三支變成六支,又從六支變成十二支。
最終,她們徹底實驗出來,這個“物質”不是意外,不是汙染,是實打實的、穩定存在的副反應產物。
淼姐放下記錄本,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先休息吧。”
她看了眼時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明天再繼續。”
小劉早就累得不行了,聽到這話如蒙大赦。她一鍵換衣消毒,跑到休息室就開始往沙發上一癱,四肢攤開,像一隻被曬乾的章魚。
淼姐跟在後面進來,動作比實驗室內休閒了很多,但依舊優雅得體。
她坐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把散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劉歪著頭看她,忽然開口:“淼姐,我記得咱們這個實驗專案是不是快要到最後一步了?”
淼姐點頭,“對。怎麼了?”
“啊,沒什麼。”小劉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聲音放低了些,“就是覺得……那傢伙有點可憐。”
她沒指名道姓,但淼姐顯然知道她說的是誰。
小劉想,那傢伙雖然學歷、地位什麼的都比她們高,甚至可以稱作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他也還是個小孩子吧?把一小孩子當做那種實驗的實驗物件?工具?供體?小劉說不好形容詞,但她覺得不合適,非常的不合適。
但無論小劉怎麼想,她都影響不了什麼、也改變不了什麼,所以比起當那個出頭鳥,她只能規規矩矩的照做。
但這不妨礙小劉覺得那個小孩子可憐,大概才十幾歲的年紀,就要為實驗而犧牲了。
而且,這種專案,要把那小孩子當實驗物件,肯定是他父母簽過字的。
可憐啊可憐。
可憐的孩子,可悲的世界。
“不要亂說。我們都知道這個實驗專案的最高技術負責人就是他,他研究出那些,自然是已經做好了為其獻身的準備。那不是可憐,那是他的榮幸。”
“……什麼榮幸啊。”小劉小聲嘀咕了一句,至於後面的只能在心底吐槽。
自己研究出來的東西,自己提供的技術,最後死的還是自己?這也能叫榮幸?這榮幸誰想要啊?
她知道淼姐的性子,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反駁。
但她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淼姐眯起眼,那種威懾的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小劉臉上,“嗯?”
小劉連忙打了個哈哈,臉上的表情切換得像翻書一樣快:“哎呀,淼姐說得對!我剛才說什麼了嗎?我什麼都沒說。”
“沒說最好。在這裡,你要慎言,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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