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面部沒有五官,但在某一刻關堯莫名覺得它在“看”,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像無數的眼睛從每一寸黑暗中睜開。
關堯有一種直覺:只要「雁離」想,這片黑暗可以吞掉這裡的一切。
活物、建築、光線、聲音,甚至時間的流動本身,都可能會在它的意志下被抹除。
難怪雁離會因身體承受不住能力,超負荷而失控……
那種力量已經超出了“覺醒者失控”的範疇,更接近於某種更古老、更原始的東西,像是從某個不該被觸碰的裂隙裡滲出來的一縷餘燼。
如果司安瀾按著「雁離」打,他還能說情。
但現在這情況……
小學弟,你可千萬不要越過那條紅線啊……
…
半空中,司安瀾的腳下浮著那柄長劍,劍身上僅剩的符文明滅地閃了幾下。
她的眼睫顫了一瞬,垂下目光,餘光掃過那個已經面目全非的黑影。
她必須讓對方停下來。
她吸了一口氣,收斂多餘的情緒。
再次抬眼,面部的最後一絲柔軟也消融在了那道冷厲的目光裡。
右臂平展,五指張開,向身側揮去。
數十道銀白色的光在她身後的虛空中同時亮起——劍身細長,劍尖微微朝下,懸在那裡像一排整裝待發的軍陣。
風聲停了。
空氣凝住了。
黑暗與銀光之間那段不長的距離裡,沒有任何聲息,沒有移動,連塵埃都靜止在半空中,像一個即將斷裂的前一秒被拉得無限長。
銀光映在她的側臉上,明滅不定,照亮了她下頜線上那道緊繃的弧度,也照亮了她眼底最後那一層被壓了又壓的、幾乎看不見的溼潤。
她張了一下嘴,嘴唇動了一個音節的形狀,卻沒有發出聲音。
然後她合上了嘴。
右臂重重揮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