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久久未言,他低頭看著深褐色的茶湯,水面倒映出他那雙看不出情緒的黑色眼眸。
良久,就在林羽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喝下時,鼬卻端起茶杯,走到窗邊,將整杯滾燙的茶,緩緩傾倒進了那盆枯黃的盆栽土中。
茶水滲透,帶走了最後的溫度。
林...羽的心沉了下去,但他臉上依舊平靜。
他沒有追問。
次日,他讓學徒給鼬的辦公室送去了一整套全新的茶具,通體無瑕的白瓷,光潔如玉,代表著一種嶄新的開始。
然而,在這套茶具的包裝底層,壓著一片在燒製中碎裂的殘片。
殘片粗糙的斷面上,用極細的筆觸,刻著一行小字:“你說不出口的事,我可以替你說一遍,只要你點頭。”
三天後,那片殘片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鼬辦公室的窗臺上,被擦拭得乾乾淨淨。
在殘片的背面,多了一道深刻的劃痕。
不,不是一道。
林羽湊近了才看清,那是一道疊著一道,不多不少,正好七道。
對應著當年,他被迫簽署的那七份,將整個家族推向深淵的虛假報告。
林羽閉上眼,胸中翻湧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痛楚與釋然。
一週後,木葉教育署釋出了一條新規:鑑於部分忍者因戰後創傷導致語言功能障礙,所有心理督導會談,將允許採用非語言反饋形式進行。
其中,首批試點推廣的,是一套名為“器物代語”的溝通系統。
訊息傳來當天,火影大樓的心理輔導室裡,一名因親眼目睹滅族慘案而失語多年的宇智波少年,在面對輔導師時,從一堆代表不同情緒的器物中,顫抖著,選擇了一隻帶有缺口的陶杯。
輔導師問他,這代表什麼。
少年用寫字板寫下回答:“我想恨,但……我還想回家。”
這個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木葉。
而那天下午,林羽正在自己的店裡鑄造一隻新的風鈴,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他回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鼬。
鼬的手中,捧著那隻被他用了五年的舊陶杯。
但這一次,裡面盛滿了清澈見底的水,水面平穩,映著門外傍晚的天光雲影。
他走進來,將杯子輕輕放在櫃檯上,推到林羽面前。
“下次……”鼬的嗓音有些乾澀,卻無比清晰,“換你選杯子。”
話音剛落,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響,忽地在寂靜的空氣中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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