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沉淪於無盡的黑暗,彷彿被投入了沒有盡頭的深淵。
冰冷,死寂,是這片空間唯一的主題。
林羽的意識,就像是風暴中一葉隨時可能傾覆的孤舟,在這片虛無的海洋中艱難地甦醒。
四周,粘稠如墨的黑影翻湧不休,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凝聚成猙獰的巨獸,時而散化為糾纏的觸鬚,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惡意,從四面八方緩緩逼近。
這些,便是“觀測者”那破碎而又龐大的意志碎片,它們是這片封印空間的主宰,也是吞噬一切外來者的獵手。
林羽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精神體上那雙猩紅的眼眸。
左眼已經徹底黯淡,化作一片虛無的空洞,而右眼中,三枚勾玉早已碎裂了兩枚,僅剩最後一枚殘破的勾玉,正以一種近乎停滯的速度,艱難地旋轉著,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解。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自嘲:“只剩一隻眼了……但願,還能撐得住。”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如同無數根尖針,同時刺入他的腦海深處。
“放棄吧,外來者。”那聲音無處不在,彷彿就是這片黑暗本身在低語,“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你不屬於這個世界,你的掙扎,你的情感,你所珍視的一切,都不過是鏡花水月,是這個世界排斥的異物。很快,你就會被徹底抹去,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觀測者”的意志侵蝕,如同跗骨之蛆,試圖鑽入他意識的每一個縫隙,瓦解他的信念,摧毀他的心防。
林羽猛地閉上了雙眼,將那侵蝕心神的低語隔絕在外。
黑暗並未因此消失,反而讓他腦海中的某些東西,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是在木葉一個尋常的午後,陽光透過訓練場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年少的他因為修行失誤而懊惱,而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的少年,他的哥哥宇智波鼬,只是平靜地遞過來一串三色丸子,用那雙清澈的黑眸注視著他。
“哥,我們……究竟為什麼而戰?”他曾迷茫地問。
鼬沒有回答那個宏大的問題,只是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度:“你是我弟弟,”
僅此而已。
這四個字,在當時聽來是如此的簡單,甚至有些敷衍。
可在此刻這片冰冷的虛無中,卻如同一道撕裂永夜的驚雷,在他死寂的意識之海中轟然炸響!
什麼觀測者,什麼外來者!
我,宇智-波-林-羽,從降臨在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只是宇智波鼬的弟弟!
“嗬!”
林羽猛然睜開雙眼,那隻僅存的殘破勾玉,在這一刻彷彿被注入了最後的生命力,驟然一震,爆發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猩紅的瞳力如狂潮般席捲而出,竟硬生生將周圍逼近的黑色暗影推開了數米!
“給我……滾開!”
伴隨著他意志的怒吼,幻術空間中,一幕幕畫面憑空浮現。
那是他與鼬年少時相處的點點滴滴——是鼬揹著他回家的背影,是兩人在南賀川並肩修行的汗水,是鼬在深夜為他蓋好被子的溫柔,是他生病時,鼬笨拙地為他熬的那碗味道古怪卻無比溫暖的藥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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