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休憩的資格,似乎從未真正屬於過他。
共感亭中樞指揮組的最後一次會議,在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中召開。
林羽站在所有人面前,神色平靜地投下一枚驚雷:“從今日起,中樞指揮組,解散。”
話音未落,滿座譁然。
驚愕、不解、甚至一絲被背叛的憤怒,在這些曾與他並肩作戰的核心成員眼中交織。
他們付出了血與淚,才換來如今木葉暫時的安寧,為何要在勝利的黎明前一刻,親手拆毀指揮這一切的塔樓?
“為什麼?”一名資深成員忍不住站起來,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沒有統一指揮,好不容易整合起來的秩序會再次崩潰!那些舊怨和新仇會把一切都撕碎!”
林羽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示意安靜,隨即打開了身後的投影。
畫面亮起,記錄著昨夜鐘樓廣場的一幕。
一個雙眼蒙著白布的盲童,在母親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觸控著那株從鐘樓基座延伸出來的、象徵著記憶共享的白色分株。
孩子的指尖極為輕柔地劃過一片花瓣,就在那一瞬間,他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猛地縮回手,臉上露出混雜著狂喜與悲傷的扭曲表情,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出來:“這是爸爸的味道!”
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影像裡孩子壓抑不住的、喜悅又痛苦的哭聲。
“你們看,”林羽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指著畫面上緊緊抱住母親、哭得渾身發抖的孩子,“他們已經能自己‘看見’了。不需要我們去引導,不需要我們去解讀,記憶的種子已經種下,它會以最溫柔、也最直接的方式,在每個人的心裡發芽。我們的任務完成了,現在,該退場了。”
說完,他從懷中取出九枚雕刻著不同花紋的金鑰,分別走向九位來自不同社群的代表。
人群中掀起更大的波瀾,因為其中幾人,竟是曾經敵對陣營頭目的家屬。
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林羽將代表著分株控制權的金鑰,一枚一枚,鄭重地交到了他們手中。
他沒有多餘的解釋,這個動作本身,就是對“信任”二字最徹底的詮釋。
幾天後,在早已廢棄的忍者學校舊址,鼬接手了林羽那個懸而未決的平民識字班計劃。
只是課程的名字,被他改成了“記憶書寫課”。
教室裡坐滿了年齡各異的學生,有平民,有忍者,甚至有幾個神情拘謹、一看便知出身根部的孩子。
鼬站在講臺上,沒有教任何戰鬥技巧,甚至不教忍術理論,他只分發紙筆,提出唯一的要求:“寫下你的家族,或者你自己,經歷過的一段歷史。任何片段都可以。”
壓抑的沉默在教室裡蔓延。
對木葉的許多人來說,回憶是一座不敢輕易踏足的礦山,裡面埋藏的不是寶藏,而是隨時會爆炸的雷管。
第一堂課結束時,一個角落裡的根部子弟猶豫了良久,小小的手掌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在紙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下了一行話。
鼬走過去,收下了那張薄薄的紙條。
他沒有私藏,而是回到了講臺,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種平靜而清晰的語調,將紙條上的內容朗讀出來:“爺爺燒過宇智波的房子。昨晚我夢見火裡有個小女孩,她沒有哭,只是看著我,叫我叔叔。”
教室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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