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執念,是瘋狂最好的養料。
送走亢奮的屠夫,林羽靠在門框上,目光掃過整個集市。
陽光燦爛,人聲鼎沸,一切看起來都和往日沒什麼不同。
但在他的寫輪眼洞察力下,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種看不見的、躁動的能量。
布莊的王大嬸正和人爭吵,說她能看到每個人身上纏繞的命運絲線,誰的線將斷,誰的線又和誰糾纏不清,她一清二楚。
茶館裡平日最愛談天說地的幾個閒人,此刻卻都沉默不語,各自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畫著一些雜亂無章、卻隱隱透著某種規律的符號,神情專注得如同在解讀天書。
就連街角追逐打鬧的孩童,口中哼唱的童謠也變了調子,歌詞荒誕不經,充滿了各種光怪陸離的組合,聽起來像是一段毫無邏輯的囈語。
林羽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昨夜設局換故事,本意是想透過收集謊言來拼湊出真相的輪廓,找到那些被系統影響的潛在個體。
這是一種被動的防禦和探查。
可他沒想到,對方的行動比他快得多,也直接得多。
它根本不屑於用謊言來偽裝。
它直接將一個個瘋狂的“真實”,塞進了人們的腦子裡。
它在進行一場波及整個村子的集體催眠,一場關於“忍術”的重新定義。
林羽緩緩直起身,關上了五金鋪的店門,在門板上掛上了“今日盤點,暫停營業”的牌子。
他回到閣樓,將那本寫著“想不起的事,畫下來也行”的空白筆記本放在桌上。
他曾以為,這是一個引誘對方暴露的陷阱,一個等待魚兒上鉤的空餌。
現在他明白了,這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個邀請。
他邀請對方“畫”下來,而對方,選擇用整個木葉作為畫板。
林羽拿起筆,在筆記本嶄新的一頁上,寫下了第一行字。
他的眼神平靜而銳利,彷彿暴風雨來臨前最深沉的寧靜。
這不再是驅魔,也不是封印。
這是一場論戰。一場關於何為力量,何為真實的論戰。
而他,必須贏。
他低頭看著紙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要把這裡變成瘋人院,那我就來做這瘋人院的院長。
他便真的當起了這座無形瘋人院的院長。
最初的跡象,是從集市上那些追逐打鬧的孩童口中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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