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林羽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第一位夢境講述者,那位賣味增湯的老婦人家門口。
他沒有亮出暗部的身份,只說是鎮上廣播站做民俗調研的年輕人。
一個上午,他用同樣溫和無害的藉口,走訪了名單上的七個人。
他們職業各異,互不相識,生活軌跡毫無交集,唯一的共同點,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在過去三天內,他們都曾在鎮上書報亭駐足,目光都被最新一期的《木葉夜話》封面吸引過。
封面的圖案林羽再熟悉不過。
那是他上週親自監督設計的版式,鐘樓的剪影在血色殘陽下顯得孤寂,而蹲坐在塔尖的,正是那隻代表著靜聽屋意志的機械狐狸。
他取下隨身攜帶的存檔本,指尖輕輕拂過那冰冷的銅版紙。
就是這裡,他為了測試新的資訊加密技術,在狐狸剪影的油墨中混入了能發出特定聲波的磁性微粒。
這是一種隱蔽的聲波編碼,本意是作為一種無害的版權水印,未曾向任何人說明。
他自己,竟是那個親手埋下傳播媒介的人。
那些他引以為傲的技術,那些他用以守護木葉的工具,在無意間,竟成了“Ω意識”滋生蔓延的溫床。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後腦,林羽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心中一個聲音在冷笑:最危險的漏洞,果然總是藏在正義的外衣之下。
午後,陽光正好,鎮民們大多在午休。
林羽以除錯靜聽屋音響系統為由,進入了全鎮的廣播控制中樞。
他沒有播放任何音樂或通知,而是將一段精心編制的極低頻震動音軌悄無聲息地插入了廣播訊號中。
這段音訊的頻率,精準地模擬了人類進入深度睡眠時的腦波節律,一個在古老文獻中被稱為“夢橋”的頻率。
他沒有附加任何指令,沒有植入任何資訊,只是讓這段純淨的、無意義的波形,如同一條空蕩蕩的橋樑,在整個木葉上空靜靜地流淌。
當晚,結果超出了他的預料。
向靜聽屋報告夢境異常的居民數量激增。
許多人說,他們的夢境前所未有的清晰,細節豐富到彷彿親身經歷。
其中一箇中年男人的報告引起了林羽的高度警覺,他幾乎是哭著衝進靜聽屋的,說夢見自己站在熊熊燃燒的宇智波祠堂大火中,懷裡死死抱著一卷燒得焦黑的族規卷軸,而周圍,所有他認識的、不認識的族人,都用同一種眼神看著他,齊聲嘶吼著兩個字:“叛徒!”
林羽逐一記錄下所有夢境報告中的關鍵詞:大火、卷軸、背叛、指責、孤立……一個清晰的脈絡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些夢境不再是隨機的囈語,它們正在圍繞著一個核心主題——“罪責轉移”,進行著恐怖的、自發的演化。
傍晚時分,夜色如墨,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靜聽屋門口。
是鼬。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遞來一份來自木葉警備部隊教育署的心理評估簡報。
白紙黑字,資料冰冷得刺眼:在過去的四十八小時內,宇智波族內青少年產生幻覺的報告數量,激增了整整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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