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一夜未眠,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工坊裡那臺精密震動記錄儀的螢幕。
就在嗡鳴消失的瞬間,他猛地撲了過去,連夜調取了深埋於地下的第七回聲站周邊、尤其是那片早已廢棄的火刑臺區域的所有地質波形資料。
一行行冰冷的資料流過,最終定格在一個他至死也不會忘記的數值上。
共振頻率,與當年團藏麾下的“根”部審訊宇智波核心族人時,所使用的“魂震之枷”完全一致!
那是一種透過高頻振動鐵鏈,與被縛者的骨骼產生共鳴,從而引發劇痛與幻覺的殘酷刑具。
而鼬,十歲那年,作為被父親寄予厚望的“見證者”,曾被迫站在暗處,親眼目睹他的父親,宇智波富嶽,在那刑具之下承受了整整三個小時的拷問。
那一天,鼬沒有哭,沒有喊,只是靜靜地看著,將那段頻率、那份痛苦,連同父親緊咬牙關時下頜骨顫抖的弧度,一併刻進了靈魂深處。
林羽的指尖冰涼。
他猛然醒悟,這根本不是什麼技術故障,更不是無意識的能量洩露。
這是鼬在用他唯一能掌控的工具——那口巨大的青銅鐘,以一種自殘的方式,一遍遍模擬、重現那段無法言說的痛覺迴響!
他將自己的創傷,翻譯成了整個木葉都能“聽”見的震動。
他想求救,卻連呼喊的本能都已被“完美執行者”的身份剝奪。
林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直衝天靈蓋的怒火與心痛。
他衝到列印裝置前,將那段記錄著“魂震之枷”頻率的音訊波形圖拓印成一條長長的紙帶。
墨跡未乾,他便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將這條承載著哥哥最深痛苦的紙帶,輕輕摺疊成一隻千紙鶴的形狀。
沒有附上一個字,他將這隻沉默的紙鶴,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每日送往第七回聲站的補給箱中。
有些話,說出來是二次傷害,唯有懂得,才是唯一的救贖。
次日黃昏,當返程的空箱回到林羽的五金鋪時,他幾乎是顫抖著手打開了它。
箱子空空如也,那隻紙鶴已不見蹤影。
他將手伸入箱底,指尖在粗糙的木板上緩緩摩挲。
突然,他的指腹觸到了一道極淺、卻稜角分明的刻痕。
他沒有去看,只是閉上眼,用觸覺去感受。
那是一個標準的寫輪眼勾玉圖案,然而,勾玉的邊緣,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因刻刀不穩而產生的細微顫抖。
林羽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攥緊,酸澀而溫暖。
他看懂了。哥哥,看懂了。
那顫抖的刻痕,是無聲的承認,是冰封之下終於裂開的一絲縫隙。
當晚,夜色如墨。
林羽從後院的倉庫裡拖出一面早已蒙塵的老舊銅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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