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羽拉開店門時,腳步微微一頓。
門口的臺階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隻被修復過的銅鈴,看得出修復手法很笨拙,但每一隻都已能發出聲響。
銅鈴底下,壓著半頁撕下來的練習冊紙,上面用稚嫩的筆跡寫著:
“老師說鈴聲擾亂紀律,但我們覺得……它像心跳。”
林羽看著那行字,站了很久。
然後,他找來繩子,將那三隻銅鈴掛在了五金鋪的屋簷橫樑上。
風一起,叮叮噹噹,聲音不大,卻固執地響著。
路過的大人紛紛皺眉,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彷彿那是什麼不祥之兆。
而那些被父母牽著手的孩子,卻忍不住頻頻回頭,眼裡閃爍著羨慕與渴望的光。
傍晚時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街角。
宇智波鼬穿著一身便服,沒有了暗部的肅殺,也沒有上忍的威嚴,就像一個尋常歸家的兄長。
他沒有進店,只是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屋簷下那三隻迎風搖曳的銅鈴上。
“有人在編撰新的忍校教材。”鼬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他們打算把你‘靜默日’那天的行為,寫成是‘聆聽到了火之意志的神啟’。”
“神啟?”林羽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彎腰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卷畫紙,在鼬面前展開。
那上面全是孩子們的塗鴉,畫的都是“斷鍾事件”那天的場景,光怪陸離,充滿了童真的想象。
“我讓孩子們畫了他們眼中的那天。”林羽指著畫卷,“你看,這個,畫的是我在鐘樓上嚎啕大哭;這個,畫的是鐘樓被天雷劈中,燃起大火;還有這個最離譜的,畫我騎著掃帚從鐘樓頂上飛走了。”
他將畫卷收起,重新塞回櫃檯底下,眼中的嘲諷漸漸褪去,化為一種深沉的疲憊。
“我不是什麼先知,也不是什麼英雄。”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是個……不想再看到我哥為了那些狗屁規矩去流血的混蛋而已。”
鼬的目光微動,看著弟弟那張故作輕鬆的側臉,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入夜,萬籟俱寂。
林羽獨自坐在後院的臺階上,細細擦拭著一副早已用不上的寫輪眼護目鏡。
那是他從系統那裡兌換的第一個道具,保護他在瞳力失控時不至於傷害自己,早已成了習慣,每晚都會收在枕邊。
突然,遠處那座最高的中心鍾站,傳來一聲突兀而錯亂的鳴響——“哐……當……哐噹噹……”
節奏完全是混亂的,毫無章法,像是有人在洩憤般胡亂敲擊。
在靜謐的夜裡,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林羽卻抬起頭,望向遠方那巨大的鐘樓剪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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