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去調查檔案庫無異於自投羅網,他必須用自己的方式,將這把鑰匙“公之於眾”。
一個近乎瘋狂卻又天衣無縫的計劃,在他腦中飛速成型。
當天下午,林羽的五金鋪一反常態,沒有開門營業,而是在緊閉的櫥窗裡,佈置起一個詭異的藝術展。
展覽標題用白色油漆醒目地寫著:《誰還記得它們怎麼響》。
展品是一堆報廢的鐘表零件:生鏽的齒輪、斷裂的指標、佈滿銅綠的鐘擺……而在這些零件之中,不起眼地混入了幾片薄薄的錄音金屬片。
這些金屬片經過特殊處理,表面用蝕刻筆雕著幾句童謠的歌詞,看起來就像是某種復古的音樂盒元件。
但其內部,早已被林羽用音律編碼的方式,將那七個座標資訊完整地儲存了進去。
更絕的是,他在展臺底部,埋入了一枚微型感應晶片。
當好奇的村民或遊客被這個奇怪的展覽吸引,伸手觸控那些金屬片時,指尖皮膚與金屬的摩擦會產生極其微弱的生物電流,瞬間啟用晶片。
晶片會將編碼的座標資料,偽裝成一段段遊客的“語音留言”或“心情分享”,透過公共網路,自動上傳至木葉民間歷史檔案館的公共資料庫通道。
整個過程,神不知鬼不覺,完美繞過了所有針對性的網路監控。
這些罪證的線索,就這樣化整為零,以一種最安全、最荒誕的方式,被他撒向了整個木葉的記憶之海。
當晚,夜色如墨。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入五金鋪的後院,正是鼬。
他的左手沒有戴手套,空蕩蕩的,袖口處,一道新鮮的灼痕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你做了多餘的事。”鼬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細聽之下,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總比你把手烤熟了強。”林羽沒有回頭,只是將一杯早已備好的冷茶推了過去。
鼬沉默地接過,一飲而盡,然後搖頭道:“沒那麼簡單。鍾站的核心繫統之下,還有另一套備用系統,它不連線廣播,而是直接與木葉中樞的計時網路相連,物理隔絕,無法干涉。”
那意味著,敵人手中始終握著一個絕對精準、不受汙染的“標準時間”。
他們隨時可以宣稱民間的時間是“被幹擾”的,然後用他們的“標準”來重新定義一切。
“那你應該記得,”林羽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這位近乎完美的哥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小時候,我最討厭準時吃飯。”
鼬微微一怔。
“因為,總有人喜歡趁你盯著飯點的時候,偷偷動你的碗。”林羽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把利刃,精準地刺入了問題的核心。
鼬那雙深邃的寫輪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明悟。
他明白了。
對付一個永遠自詡為“標準”和“修正者”的敵人,最好的辦法,不是去攻擊它的“標準”,而是從源頭上,徹底汙染它賴以為生的“標準”本身!
次日清晨,木葉村所有的鐘站,再次同步播報起時間。
那聲音清晰、穩定,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感,彷彿前些日子的所有混亂都只是一場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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