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臺上的星辰光輝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阿戈摩托之眼的光芒緩緩斂去。古一睜開了眼睛，她的臉色依舊平靜，但奧丁卻從她那雙洞悉萬物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絲···困惑。
這比看到驚恐或絕望，更讓奧丁心驚。
“你看不到？”奧丁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看到了。”古一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但我又什麼都沒看到。”
她的話語像一個謎。
“我看到了無數種可能，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未來的時間線，就像一團被頑童肆意撥弄的亂麻，無數的線頭糾纏在一起，彼此覆蓋，彼此斷裂。”
“我試圖去看清任何一條線，無論是關於你，關於托爾，還是關於阿斯加德···但它們都被一片濃厚的混沌所籠罩。”
古一抬起手，虛空中浮現出點點綠色的光斑，它們雜亂無章地飛舞著，時而匯聚，時而散開，沒有絲毫規律可言。
“曾經，時間是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河，它有主幹，有支流，無論如何分叉，最終都會匯入同一個終點。我可以站在岸邊，看清河水的流向。”
“但現在，”她收回手，光斑隨之消散。
“有人向這條河裡，扔進了一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巨石。它激起的波瀾，已經變成了滔天巨浪，將河道徹底攪亂。我看不清了，奧丁。我連我們自己的未來，都看不清了。”
奧丁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活了漫長的歲月，經歷過無數戰爭與背叛，沒有什麼能讓他真正動容。但古一的話，卻讓他感到了久違的寒意。
連時間守護者都無法看清的未來，那該是何等的混亂？
“是誰？”奧丁的聲音裡帶著神王的威嚴，“是哪個維度的魔神？多瑪姆？還是沉睡的遠古天神？”
“都不是。”古一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這股力量···沒有惡意，它只是···不講道理。它不遵循我們這個宇宙的任何法則，它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悖論。”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我不知道這塊‘石頭’的出現，是好是壞。它打碎了既定的‘命運’，也帶來了無限的‘變數’。或許，它會加速黃昏的到來；又或許，它能為你們···帶來一線生機。”
奧丁沉默了許久，觀星臺上只剩下宇宙風的低語。
最終，他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帶走了千年的沉重。
他臉上的憂慮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後的平靜與坦然。
“也好。”
他只說了兩個字。
連古一都看不透的未來，或許才是一個值得期待的未來。一成不變的命運，那與囚籠何異？
“看來，我這個老傢伙，還不能這麼早就躺下休息啊。”奧丁的獨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神采。
他不再糾結於那片混沌的未來，而是將目光放回了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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