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弗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調取腦中塵封的檔案。
“安東·萬科,蘇聯的天才物理學家。”他開口了,語調平鋪直敘,像在唸一份解密報告。
“1946年,他受邀加入斯塔克工業,和你的父親霍華德,共同開發初代方舟反應堆的原型機。”
託尼的心猛地一沉。伊凡沒說謊,他們曾經是夥伴。
“他們的目標很大,想創造一種能徹底改變世界能源格局的清潔能源。為此,安東甚至在六十年代初移居到了美國,成了你父親最核心的夥伴。”
“那後來呢?”託尼追問。
“後來,出現了分歧。”尼克·弗瑞走到一個散落著圖紙的桌子旁,手指輕輕拂過上面複雜的公式。
“你父親,霍華德,他堅持反應堆必須用於和平,比如為城市供電,造福民眾。而安東···他看到了另一條路,一條能更快變現的路。”
“他想把技術賣了。”託尼的聲音有些發緊。
“沒錯。賣給軍方,賣給出價最高的任何人。”尼克·弗瑞的獨眼看著託尼,目光銳利。
“分歧越來越大,直到1963年,你父親發現安東正在暗中向蘇聯方面出售軍事機密,其中就包括了方舟反應堆的部分核心資料。他以‘涉嫌間諜活動’為由,將安東驅逐出境。”
工作室裡一片死寂,只剩下冷卻系統發出的輕微嗡鳴。
託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腦海中那個“竊賊”的父親形象,正在一片片剝落,露出了一個他從未了解過的、更復雜的輪廓。
“安東回到蘇聯後,被當成叛徒和失敗者。他的一切都被剝奪,最後在西伯利亞的貧民窟裡潦倒終老。”尼克·弗瑞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他把所有的失敗和屈辱,都歸咎於你父親,認為是霍華德竊取了他的榮耀和人生。這份恨意,最終傳給了他的兒子。”
真相像一把沉重的錘子,敲碎了託尼心中最後一塊疑慮,也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酸楚。
他不是竊賊···
他的父親,不是一個卑劣的盜火者。他是一個守門人,一個在巨大的利益和誘惑面前,選擇守住底線的人。
他驅逐了自己的夥伴,揹負了罵名,只是為了不讓這個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從一開始就落入戰爭販子的手中。
託尼緩緩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個初具雛形的環形加速器。
這不再僅僅是一個為了自救而搭建的機器。它是一份傳承,一份跨越了幾十年、從父親手中傳來的、沉甸甸的理想。父親沒能完成的清潔能源革命,現在,將由他來點燃。
“原來如此。”沃斯在一旁看著熱鬧,打破了沉默。
“所以說,你爹不是個賊,只是個不會處理勞資糾紛的老闆。但凡他當初給夠遣散費,而不是直接把人踢回老家,也就沒今天這麼多事了。”
這句煞風景的大實話讓託尼剛剛醞釀起來的感動瞬間煙消雲散。他沒好氣地瞪了沃斯一眼,但眼中的光芒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尼克·弗瑞看著託尼的變化,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拍了拍風衣上的灰,轉身準備離開。
“斯塔克,儘快搞定你的新心臟。世界需要鋼鐵俠,而不是一個關在地下室裡的鐵匠。”他走到電梯口,又停下腳步,回頭補充了一句。
“還有,你欠我一個人情。關於那個俄羅斯人,伊凡·萬科,我會處理好後續。你專心做你的事。對了,關於復仇者計劃,你也應該快點給我一個答覆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弗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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