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為了一個只會用蠻力的雜修,浪費如此珍貴的咒術力量。”吉爾伽美什發出不屑的冷哼,“尼斯,你的慷慨,有時候真讓本王難以理解。”
“每一個工具,都有它的價值,吉爾伽美什。”尼斯晃了晃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凱多的價值,就在於他的‘不死’。他是最好的沙包,也是最好的震懾。今天,他為我測試出了這個世界強度的上限,順便,也為全世界的螻蟻們,上演了一場最華麗的葬禮。這筆買賣,很划算。”
就在這時,下方的凱多,終於在馬符咒的光芒中,恢復了完整的形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赤裸,身上還冒著新生的血肉與能量交織的白氣。雖然身體恢復了,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虛弱感,卻讓他連站穩都有些困難。
他抬起頭,第一眼就看到了天空中那個正在緩緩墜落的、乾屍般的身影。
他沒有去看救了自己的聖主,也沒有去理會艦橋上的尼斯。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個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上。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生命,已經只剩下最後幾秒。
“喂……”凱多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尼斯……那個混蛋……叫什麼名字?”
艦橋上,尼斯挑了挑眉,似乎對凱多的問題很感興趣。他透過某種方式,將聲音直接傳遞到凱多的腦海裡。
“他?這個世界的土著稱他為‘上尉’。一個可悲的理想主義者,一個被人類的道德所束縛的……失敗品。”
“上尉……”凱多咀嚼著這個名字,然後,他笑了。那不是他平時那種狂放不羈的大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暢快和幾分寥落的笑容。
他無視了身體的虛弱,強行提起一口氣,腳下一踏,整個人沖天而起,在那具乾屍墜入琉璃深淵之前,一把接住了他。
上尉的身體輕得像一捧塵土,彷彿稍微用力就會徹底碎裂。
凱多就這麼抱著他,懸浮在半空之中。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已經油盡燈枯的對手,那張佈滿皺紋和屍斑的臉上,一雙眼睛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
“哦囉囉囉囉……真是……一場不錯的廝殺啊。”凱多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可,“小子,你是老子這幾百年來,遇到的最能打的一個。”
上尉似乎聽到了他的話,那渙散的瞳孔,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彷彿迴光返照般,重新凝聚起一絲神采。
他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還與自己不死不休的敵人,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可惜了,你跟錯了世界。”凱多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遺憾,“如果你是海賊,我們或許能一起喝一杯,然後把這個狗屎一樣的世界鬧個天翻地覆。”
說完,他將懷裡的屍體,輕輕地向上尉原本飛來的方向,也就是那座早已在衝擊波中消失的英雄總部的方向,拋了出去。
“帶著你的榮耀,滾回你的老家去吧。”
那具乾屍,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消失在天際。
做完這一切,凱多再也支撐不住,龐大的身軀從空中直直地墜落下去。
聖主那已經變得極度暗淡的幻影一閃,接住了他,然後化作一道黑光,瞬間返回了空天母艦。
艦橋上,凱多被扔在地板上,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哦囉囉囉囉……混蛋……老子居然……動不了了……”
“安靜地躺著吧,我的‘最強生物’。”尼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你的身體雖然被修復了,但你的靈魂和生命本源,被那個‘上尉’的審判之光抹掉了一大塊。沒有十天半個月,你是別想再跟人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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